而另一边。
蛊虫入脉的刹那,岑祁雾心底一清到底。
所有蛊纹、蛊息、羁绊脉络、破解玄关,尽数在他心底铺陈开来。
同心蛊。
生苗至情至缠的秘传情蛊。
耗费饲主精血寿元,一旦种下,双息牵连,生死相系。
于旁人是无解宿命。
于他,不过抬手可破的微小蛊障。
他一身白苗正统解蛊通天术,天下万蛊,无不可解。
这枚让沈叙辞赌上一切、视若终生枷锁的同心蛊,他只需一缕内息便可顷刻化尽,重得自由。
可岑祁雾眸底,只漾开一片隐忍数年的温柔笑意。
不破。
不解。
不拆穿。
他甚至刻意收敛自身所有清蛊灵力,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任由那缕温柔缠绵的蛊丝缠满自己的脉息。
五年遥遥偷看,五年克制隐忍。
他盼的,不就是今日吗?
盼他动心,盼他执念,盼他用生苗最郑重、最赤诚的方式,将自己私自私藏,捆在身边。
他的少年胆小、偏执、爱得笨拙,不敢告白,不敢挽留,只能偷偷下蛊,悄悄缚住心上人。
那他便顺着他的心意,乖乖落网,假装无措,假装不知情。
一辈子不说破。
沈叙辞定定看着他,见他神色如常,半点异样无无,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太好了。
没有察觉。
这样他便能安安心心,将人留在身边。
“山中雾寒,无处可去的话,随我回沉幽谷吧。”沈叙辞抬眸,声音清冷,却藏着小心翼翼的期许,“我那里,安稳无人扰。”
他不敢逼迫,不敢强硬。
只用最温和的方式,诱他留下。
若是寻常时日,岑祁雾本可婉拒,可今日心脉牵着那缕温柔蛊息,牵着少年滚烫偏执的爱意。
他温柔颔首,顺从得毫无半分迟疑:
“好。”
一字落定,风落飞花。
沈叙辞心头骤然一暖,眼底泛起极浅的笑意。
他以为是自己暗度陈仓、蛊锁清风,骗来了一场相守。
他以为对方一无所知,终其一生都会以为是自己自愿停留。
他不知——
这场无声落蛊,是他蓄谋的占有,
却是岑祁雾求之不得的圆满。
雾谷深深,秘而不宣。
一人藏蛊于脉,缄口不言,偏执相守。
一人知蛊于心,缄默不破,甘愿为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