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当心底放空,心脉处便会泛起浅浅的暖意共振。
不远的竹屋方向,岑祁雾安然静坐,心绪平和。
两人相隔半座山谷,依旧蛊息相牵,心意共振。
沈叙辞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声的牵绊。
从最初的惶恐、抗拒、偏执试探,到如今的默然接纳、悄然依赖。
他甚至渐渐开始贪恋这种感觉。
世间千万人,唯有一人,与他骨血相连、心脉共振。
他孤僻半生,从未有过这般独一无二、密不可分的羁绊。
日暮西沉,暮色浸染幽谷。
沈叙辞收拾好蛊草,转身归屋。
远远便看见溪边石上的身影。
夕阳碎金般的余光落在岑祁雾白衣之上,温柔得晃人眼。他手中拿着一本闲书,却未曾翻看,只是抬眸望着深山来路,静静等候。
四目相对的瞬间,心蛊轻颤,暖意漫开。
没有惶恐,没有慌乱。
只剩满心踏实。
沈叙辞脚步微缓,心底一片柔软。
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就输得彻底。
他用一枚卑劣的蛊,锁住了人间唯一的温柔,最后困住的,却是心甘情愿沉沦的自己。
走近之时,岑祁雾合上书,起身迎他,语气温柔依旧:“回来了,今日累不累?”
“不累。”沈叙辞垂眸,轻轻摇头。
话音落下,他鬼使神差般,没有再刻意拉开半步距离。
两人并肩往竹楼走去,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轻轻交叠在一处。
雾起晚风,温柔拂面。
一路无言,却无半分尴尬疏离。
是历经拉扯、试探、躲避、崩溃过后,沉淀下来的无声默契。
屋内暖灯初上,岑祁雾端出温热的晚食,摆好两副碗筷,一切如常。
沈叙辞静坐桌前,看着身侧温柔眉眼,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卑微爱意。
他不敢说,不敢露,不敢宣之于口。
他的爱太肮脏、太偏执、太卑劣。
建立在欺骗、禁锢、偷偷下蛊的算计之上。
他配不上岑祁雾的坦荡温柔。
所以他只能藏。
藏起心动,藏起贪恋,藏起日渐疯长的爱意。
只以一个收留者的身份,平平淡淡,陪在他身边。
夜里,月色入户,雾色静谧。
沈叙辞立于窗前,看着隔壁竹屋亮起的灯火,心口蛊息轻轻起伏。
他抬手抚在心口,轻声自语,近乎呢喃:
“我不试探了。”
“不走就好。”
“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
哪怕是蛊锁来的。
哪怕是假的安稳。
哪怕只有他一人蒙在鼓里。
他也认了。
窗外夜风轻拂,将少年细碎卑微的私语,尽数送进隔壁屋内。
岑祁雾凭窗而立,透过薄雾望着对面窗前的青衣身影,眼底温柔深重,藏着经年不变的深情。
他听得清清楚楚。
听得见他的妥协,听得见他的怯懦,听得见他藏在偏执之下,小心翼翼、卑微入骨的喜欢。
五年等候,数月相伴。
终于让这只蜷缩在浓雾里、满身尖刺、缺爱偏执的小蛊师,心甘情愿,留在了他的温柔圈套里。
他从来没有被蛊锁住。
锁住他一生、执念一生、深爱一生的,从来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奔赴与沉沦。
岑祁雾望着月色,唇角扬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低声轻应:
“我会的。”
“岁岁年年,不离不散。”
月色笼双屋,蛊息缠双人。
一人藏蛊自困,贪恋朝夕,卑微沉沦,以为枷锁在手,安稳余生。
一人敛尽锋芒,温柔相守,知情静待,以身为笼,护他余生无忧。
幽谷雾深,风月安然。
这场一知一盲、一守一困的温柔羁绊,自此,岁岁安稳,日日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