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直达一楼大堂,专属司机早已提前候在门口,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前,车身沉稳肃穆。两人依次落座后座,司机确认无误后,平稳驶离酒店,往市中心商圈而去。
车厢安静密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也隔绝了酒店那些纷杂的流言蜚语。
车辆平稳行驶,最终停在市中心高端腕表专柜楼下。
雅致明亮的专柜内,陈列着质感矜贵的各式腕表。
祁砚昭抬腕,露出自己腕间常年佩戴、低调精致的腕表,目光扫过展柜,精准挑出一块同系列、款式极简相似,尺寸更适配细腕的款式,抬眸示意店员打包。
苏乐珩一眼便看出两块表轮廓、设计几乎别无二致,相似得刺眼,连忙上前轻声推辞。
“祁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祁砚昭全然不理会他的推脱,待店员精致打包好礼盒,径直将盒子递到他手中,掌心稳稳按住,不让他退让。
他垂眸看向苏乐珩纤细的手腕,嗓音低沉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占有欲。
“收下。”
“除了洗澡碰水,其余时间,必须时时刻刻戴着,不许摘。”
苏乐珩攥着精致的礼盒,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小声迟疑。
“日常伏案签字、整理报表,一直戴表会不会容易磕碰磨损?”
祁砚昭抬了抬自己的手腕,神色淡然笃定。
“这款表防刮防水,工艺完善,日常办公完全无碍,不需要摘下。”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苏乐珩平齐,眸光沉沉,字句藏着克制又直白的私心。
“我送你的东西,不能闲置。”
“你每次低头看见这块表,都要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
没有明说究竟要记住什么。
可苏乐珩心知肚明。
记住不许和傅景烁过分亲近,记住他会介意、会不悦、会独占。
两块近乎同款的腕表,隐秘得如同无人知晓的情侣对表,不动声色将两人悄悄绑定。
这一刻,苏乐珩心口轰然震颤,所有细碎的温柔、偏执的管束、独一份的优待,在脑海里串联成型,他终于彻底读懂了祁砚昭藏在冷漠表象下的真心。
他是爱自己的。
如若只是普通上下级,何须费神吃醋、何须管束他的交友、何须特意挑选同款腕表、何须强势要求日日佩戴、用这般隐秘的方式标记归属。
可暖意刚漫上心头,就被一丝寒凉死死压住。
苏乐珩瞬间通透了所有纠葛。
祁砚昭心里是有他的,是偏爱他、占有他、舍不得他走远的。
可他身在豪门桎梏之中,身不由己。
那场联姻不是他所愿,是家族长辈层层施压、早已铺排好的人情利益应酬。他无法公然反抗家族,无法对外宣告心意,只能把所有爱意藏在私下、藏在细节、藏在无人看见的独处时光里。
他爱得克制,爱得隐忍,爱得束手束脚。
而自己,是他在满身枷锁里,唯一敢偏私、敢破例、敢偷偷温柔以待的人。
知晓真心是甜的,可看清现实却是苦的。
一份明明双向牵动的心意,见不得光、摆不上台面,隔着家世、隔着身份、隔着一场世人皆知的联姻。
欣喜、酸涩、心疼、无奈层层缠绕,堵在胸口,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祁砚昭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茫然与酸涩,低声安抚,字句轻缓,却格外郑重。
“外面的流言,不必放在心上。”
“所谓联姻,只是长辈间的往来应酬,不作数。”
寥寥数语,轻轻拨开一层迷雾,却又让心底的牵绊缠得更紧。
风从车窗缝隙轻轻灌入,拂过少年泛红的耳尖。
腕间未戴上的腕表,藏着无人知晓的私念与偏爱,静静蛰伏,拴住了两颗不敢明目张胆靠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