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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冰月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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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处的刺痛来得突然而尖锐。

极乐猛地推开了钟儿娇,下意识抬手捂住了伤口,指尖触到了温热的血液,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那一圈清晰的齿痕,几乎要陷进肉里。

被推开的一瞬,钟儿娇仿若断线木偶般松开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霜灰色的脸上沾着极乐的血,嘴唇猩红,眼神却依旧空洞。

温忌如的手在那一瞬间动了。

他两指间凭空多出一柄细长的尖刀,他指尖微动,刀尖对准了钟儿娇的眉心。

却在即将掷出的刹那,硬生生顿住。

因为极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对钟儿娇处境的担忧。

温忌如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他指尖那柄尖刀无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玄符。

他一步上前,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抬手便将玄符按在了钟儿娇额间。

符纸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朱砂符文骤然亮起微紫的光,随即像融化般渗进皮肉,消失不见。

钟儿娇浑身剧烈一颤!

空洞的眼睛里,那片死寂的灰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灵动的神采。

她眨了眨眼,环视四周,温忌如、极乐、沈商疑,一众跪地的阴兵,还有前方石壁旁站着的顾裙罗。

目光在触及顾裙罗的瞬间,钟儿娇瞳孔骤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极乐护在身后,霜灰色的脸上浮起戒备,眼睛死死盯着顾裙罗。

头微微侧向极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方才怎么了?好像吃了一口极生的肉。”

极乐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钟儿娇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她手腕上被符炼勒缚,尚未消退的淤痕,最终还是没提起方才她失控一事。

“沈商疑刚把你从腐川河里捞起来,”极乐声音平静,“束缚着你的符链刚刚解开,你阿姐就来了。”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钟儿娇湿透的衣摆上:

“你还好吗?在河里泡了多久?身子可有不适?”

钟儿娇闻言,试着活动了下手脚,眉头皱起:

“可能把我泡胖了,我动弹两下居然感觉身子有点重。”

极乐一愣。

随即,她伸手戳了戳钟儿娇的肩膀,触手冰凉,衣料湿透后沉甸甸的,确实增加了不少分量。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衣服湿了,往下拉坠着你呢?”

钟儿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紧贴身体的湿衣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好像也是。”

这短暂的对话,让紧绷的气氛微妙地松弛了一瞬。

这时,沈商疑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极乐脖颈上,两个清晰的齿痕还在渗血,素色的衣领已被染红了一小片。

“脖子上的伤怎么样?”沈商疑声音有些紧,“要不要紧?”

极乐摇头,抬手抹了抹血迹:

“没事,已经不痛了。”

话音刚落,温忌如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你的冰月符,给我一张。”他走向沈商疑,摊出了手。

沈商疑浑身一震。

他猛地盯着温忌如,眼中写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冰月符。

这是斥玄府上月刚炼制出的新符,连府内许多长老都还没见过。

此符能瞬间冻结经脉,凝固气血,是克制火属玄术和阴煞之气的绝佳利器。

此符门中的玄印师也仅仅只炼出了几张让沈商疑作为试用,自己连极乐都不曾说过,可温忌如是怎么知道的?

沈商疑盯着温忌如,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可少年只是平静地回视,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索要的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符纸。

沉默在河底蔓延。

最终,沈商疑还是从怀中抽出了一张符,虽在腐川河里走了一遭,但冰月符并未受浸。

沈商疑将符递过去,声音发紧:

“你怎么会知道冰月符的事?”

温忌如不语,接过符,看都没看,转身就将它贴在了极乐额头上。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沈商疑失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拦,“你知不知道这符会凝结心脉!她不会玄术,承受不住这种寒气,会要了她的命!”

玄符触到极乐皮肤的瞬间,银白光芒骤亮!整张符纸化作点点冰晶,如霜花般消融,渗入她的眉心。

极乐浑身一僵。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眉心扩散,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万丈冰窟,血液凝固,呼吸凝滞,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可那寒意并未持续太久,只三息,便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凉的平静感。

她抬眸,少年正垂眸看着她,眼中没有解释,没有歉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就像方才在腐川河上那样,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声问:

“信我吗?”

这一次,极乐没有丝毫迟疑。

她点头。

“嗯。”

温忌如眼中那层冰,终于化开一丝极淡的涟漪。他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转身,看向石壁前的顾裙罗。

在三人的注视下,温忌如做了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对着顾裙罗身后的石壁,虚空一抓。

沉重的石门猛然合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石壁边缘崩裂,碎石飞溅,整个河底洞穴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顾裙罗脸色骤变。

她猛地转身,看着那道彻底封闭,再无退路的石门,又看向温忌如,眼中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惊慌。

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退路已绝,她成了砧板上的鱼。

温忌如缓缓上前。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可每一步踏下,都像踩在顾裙罗命门上,让她呼吸越来越紧。

他在顾裙罗面前三步处停下,抬眼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母蛇交出来。”

话音落下,洞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身后三人面面相视,眼中都是茫然。

母蛇?

什么母蛇?

可顾裙罗的反应,却让三人心觉不好。

只见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那种震惊,不亚于方才目睹温忌如凭空画符时的惊骇,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顾裙罗眼神剧烈闪烁,她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冥君大人说的,什么蛇不蛇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

温忌如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溢出,迅速凝聚,拉伸定型——

最终,化作一柄剑的轮廓。

没有实体,没有剑刃,只有一副由紫光勾勒出的,半透明的剑形框架。

框架内部空空如也,可那光芒却凝实得如同实质,在符灯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温忌如握着那柄虚无的剑,剑尖指向顾裙罗眉心:

“你也看见了,这把剑缺个实物。”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若你不吃敬酒,我不介意抽了你的脊骨,给这把剑嵌个实体。”

顾裙罗浑身一颤。

可她终究不是被吓大的。

短暂的惊恐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因为温忌如知晓母蛇的存在,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有恃无恐。

“你凭什么料定你要的东西就一定在我身上?”她挺直脊背,声音恢复了几分冷硬,“对你冥君而言,难道此处只有我一个外人吗?”

她说着,目光转向沈商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那儿可还有一个四大玄宗的呢,没准儿在他身上呢。”

温忌如却连看都没看沈商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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