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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斥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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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外的山道上,夜风呼啸。

沈商疑抱着钟儿娇疾奔,极乐紧跟在后。

钟儿娇伏在沈商疑怀里,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背上的伤口在颠簸中撕裂,疼得她脸色煞白,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刚跑出不到百丈,前方山道拐角处,几道身影倏然落下。

轻功极佳,落地无声,却恰好封死了前路。

十几人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圈,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玄宗弟子在朝着这里汇聚而来,他们沉默地拔剑,动作整齐划一,剑身在月光与火把交映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玄宗之人修玄术,惯用符箓,宁带玄符不带剑,大约是因为之前在湖边亭吃了亏吧,于是人手一柄受玄术洗涤过的佩剑,摆明了来者不善。

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着蓝色衣袍,面容清俊,眉眼间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鸷。

柳韫崇。

极乐认得他,他是鹊神宫主母柳潇于的侄儿,玉相无的堂兄。

此人天赋不俗,却心胸狭隘,尤其对沈商疑,这个与他表妹有婚约,却始终态度冷淡的未婚夫,向来敌意不浅。

柳韫崇缓缓拔玄剑,剑身细长,刃如秋霜,出鞘时带起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将剑尖指向沈商疑怀里的钟儿娇,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瞧瞧,这是谁啊?”

声音拖得悠长,阴阳怪气:

“这不是我们四大玄宗的沈玄侯吗?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呢?像是个人,还是个女人。”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钟儿娇霜灰色的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天下人皆知,沈玄侯与我鹊神宫的玉相小姐定了婚约,可如今在玄宗诸多弟子面前,沈玄侯抱着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不解释一下吗?”

钟儿娇浑身一僵。

平日里谁敢这么说话,她势必要让那人脑袋搬家!可现在,她被花叔下在十花酒里的药封了玄术,连最简单的引气都做不到。

只能死死咬着牙,抓着沈商疑衣襟的手指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胸腔里那股憋屈的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极乐的视线落在柳韫崇脸上,又移向他身后那些鹊神宫弟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鹊神宫。

这个她离开多年,刻意遗忘,却始终如影随形的名字,此刻以这样狰狞的方式,重新撞进她的生命里。

沈商疑抱着钟儿娇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事已至此,辩解无用。

他怀里抱着冥府的钟儿娇,身边站着被通缉的极乐,在四大玄宗眼中,勾结冥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而柳韫崇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极乐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商疑和钟儿娇身前,目光直视柳韫崇:

“不是说了三日后交换人质吗?这还不到两日,你们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此处集结这么多人,怎么,阁下是打算再奇袭一次?”

柳韫崇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和邪侯在陈家葬礼上闹了一场,沈玄侯想掩饰你逃走的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了。所谓人质一事,不过是我们顺着你演的一出戏罢了。你还真当三天后我们就会放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剐在极乐脸上:

“还有,你根本就不会玄修之术吧?还差点让你给唬住了!”

极乐神色未变。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个道理她早就懂了。她能想到的计策,别人自然也能看破,没什么好意外的。

她只是微微皱眉,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把祁眷怎么了?”

柳韫崇扯了扯嘴角:

“想知道?自己进玄牢里去看啊。”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残忍:

“不过以你的罪行,应该到不了进玄牢那一步,就足以被当众处死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玄宗弟子齐齐上前一步。

剑锋所指,杀气凛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几道破空之声从侧面袭来!

柳韫崇脸色一变,下意识侧身闪避,可他身后的弟子却没这么快的反应。

只见几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圆球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玄宗弟子脚下。

随即,接连的爆炸声炸响!

黑球炸开时没有火光,只有浓密刺鼻的灰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包围圈笼罩其中!

“咳咳咳——”

“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鹊神宫弟子乱作一团。

柳韫崇猝不及防,被一颗黑球在脚边炸开,灰色的烟雾沾上衣袍,瞬间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小洞。他狼狈后退,用袖子捂住口鼻,眼中满是惊怒。

混乱中,一个苍老却坚定的女声从烟雾外传来:

“沈玄侯,你们快走!”

是花婶儿。

她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个空了的布袋子,显然刚才那些黑球就是她扔的。

她身后,花叔正跌跌撞撞地追来,气急败坏地大喊:“老婆子!你回来!他们可值一万金呐!!”

花婶儿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决绝,随即又转向烟雾中的三人,声音嘶哑:

“我老婆子就是豁出命去,也替你们挡住他们!快走!!”

极乐眼眶一热。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沈商疑的胳膊:

“走!”

三人趁乱冲出烟雾,朝着山林深处狂奔。

身后,花婶儿的怒斥声,花叔的哀嚎声,玄宗弟子的咒骂声混成一团。

山林越来越密。

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崎岖的小径。

极乐跟在后面,呼吸急促,脖颈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而隐隐作痛。

“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钟儿娇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颠簸而有些断断续续:

“我们只是被暂封了玄术,又不是没有玄符。”

她扭头看向极乐,眼中闪着光:

“我记得你离开山院的时候,不是带了挺多符的吗?包袱不是还给你了吗?你那些玄符呢!”

极乐头也不回:

“在鬼母行宫用完了,否则你以为,我是怎么在那两个老头子手里活下来的。”

她顿了顿,反问:

“那你的符呢?你不是有那么厚一叠的吗?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钟儿娇撇了撇嘴,声音里满是郁闷:

“别提了,我身上一张也没有,估计是我阿姐把我扔河里的时候,掉腐川河里了吧。”

沈商疑听着两人对话,额角的汗珠越聚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钟儿娇手背上。

钟日娇感受到那滴汗的温热,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额角的汗珠。

沈商疑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的钟儿娇。

月光从树隙漏下,正好照亮她霜灰色的脸,照亮她眼中细微的悸动。

四目相对,只一瞬。

沈商疑立即撤回了目光,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你少说点话吧,待会儿我没力气了,可得你自己下来跑了。”

钟儿娇顺势问:

“那你的玄符呢?你总不能出门不带玄符吧?”

极乐这时候才转过头,看了钟儿娇一眼,声音很淡:

“你别想了,他不会和玄宗的人动手的。”

钟儿娇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可就在这时——

几十道身影如鬼魅般自前方树冠落下,再次将三人围住。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清一色的鹊神宫蓝袍,袖口银线鹊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有的落在树杈上,不落地,皆手持长剑,剑锋所指树下那三人,天上地下,将所有去路都死死封住。

柳韫崇从后方缓步走来。

他一手提着剑,一手捏着两张燃烧的火符,步步逼近,声音冰冷:

“玄宗有令,凡冥府邪孽,格杀勿论!”

他的目光落在沈商疑身上,眼中写着胜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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