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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辨无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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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神宫。

柳潇于正对着铜镜整理发髻,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唇角噙着满意的笑。

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柳潇于连忙理了理衣裙,堆起最得体的笑容,迎上前去:

“玄侯回来了。”

话音落下,玉相演已跨进殿门。

看着玉相演并不好看的脸色,柳潇于的笑意僵在脸上。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玉相演抬手就是一巴掌。

力道之大,柳潇于踉跄不稳,撞翻了身后的屏风。屏风轰然倒下,她摔在碎裂的木架里,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玄侯...”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玉相演。

玉相演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玉相无听见动静匆匆赶来。

她一眼看见倒地的母亲,又看见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父亲,心头一紧,连忙跑过去扶起柳潇于:“父亲!您这是做什么呀?”

玉相演看着她,忽然掌中聚力。

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团灼热的焰球。

他抬手,一掌推出——

玉相无整个人被击中,重重撞在殿门上,整个人破门而出,摔在殿外廊下。

“阿无!我的女儿!”柳潇于失声尖叫,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扶起女儿。

玉相无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嘴角溢出暗红的血。她抬起头,看向站在破碎殿门内的父亲,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

玉相演缓缓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狼狈的母女。

那张向来温和儒雅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竟敢!”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竟敢断了她的玄脉!”

在她们三人中,有个不能提的禁忌。

她。

提起她,三人都知道指的是曾经的玉相无。

柳潇于终于明白丈夫为何发怒了。

她赶忙爬起来,顾不得脸上的伤,连声解释:“那孩子不是葬身火海了吗?您别道听途说呀,她的玄脉断了怎么会跟我有关系呢?”

玉相无也反应过来,跟着跪好,捂着胸口艰难开口:“是啊父亲,长姐如母,我与长姐向来感情深厚。长姐的玄脉何时断了?这事我们也是刚听您说的呢,怎么会是母亲做的呢?”

可玉相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

“感情深厚?”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你们是如何待她,真当我不知道吗?”

柳潇于心头一紧。

玉相演缓缓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

“若非是我默认,你们能伤得了她?”

柳潇于彻底愣住了。

她原以为,玉相演如天下人眼中一样,对那个大女儿无比宠溺。自己的女儿却没名没份,出于妒忌,便对她百般折辱,甚至是断了她的玄脉。

可玉相演说什么?

默认?

他一直都知道?

玉相无却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父亲若早就知晓,也有意纵容,这会儿又何必来兴师问罪?”

柳潇于大惊,连忙伸手捂住女儿的嘴,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还不是你们做的好事,”他一字一句,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浪费了我这么多年的时间!”

他猛地抬手,掌心蓝光再现:

“该死!你们该死!”

话音落下,两张玄符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化作两道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光箭。

柳潇于将玉相无死死护在身后:

“玄侯息怒!”

她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

“我当时也是昏了头了!阿无她无名无份,我见不得她受委屈啊,您要罚就罚我吧!阿无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可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玄侯!”一个鹊神宫弟子匆匆赶来,跪在院门外,不敢抬头,“沈玄侯已候在了神鹊仙山庙前,其余两宗和多家宗门都已经到了。”

玉相演的目光,终于从柳潇于母女身上移开。

他收回手,那两张悬在半空的光箭也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了柳潇于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朝院门走去。

身后,柳潇于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玉相无也瘫在母亲怀里,浑身颤抖。

等玉相演的身影彻底消失,柳潇于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中,此刻已没有了方才的惊恐和哀求,只剩一片狠戾。

她站起身,理了理散乱的衣裙,擦去嘴角的血迹,。

看着那个还跪在殿外的传话弟子,柳潇于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你过来。”

那弟子不明所以,连忙跑过来:

“夫人有何吩咐?”

一柄短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柳潇于依然笑着,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你什么都没看见。”

那弟子倒了下去。

柳潇于抽出短刀,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站起身,看向玉相无:

“起来,换身衣服,去仙山庙。诸门齐聚这等重要的事,身为神女不得缺席。”

神鹊仙山庙坐落在鹊神宫后山,一座不起眼的小庙。

说它小,是因为庙宇本身不过三丈,青砖灰瓦,毫不起眼。可这座小庙,却是整个鹊神宫最神圣的地方。

庙内从不点灯,只有一盏盏白蜡烛,环绕着正中央那座玉石砌成的鹊像。

庙里只放着一个蒲团,仅供玉相演入内。

庙外,常年跪着一众僧尼,日夜不停歇地诵经。腿脚长跪不起,经声绵长不停。

此刻,庙外已聚集了许多人。

四大玄宗已到齐,其余中小宗门也来了不少,将庙前那片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沈商疑站在庙前,面对着鹊像。

他身后,一众僧尼盘腿而坐,对他们的到来视若无睹,口中佛经一字一句,从未停歇。

周围,那些宗门的代表已经落座。座椅围成一个半圆,正中央空着一个位置

显然,那是留给玉相演的。

就在这时,所有人齐齐起身,朝同一个方向作揖:

“玉相玄侯!”

沈玄侯抬起头。

玉相演正沿着山道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那张温和儒雅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蔼笑,与方才在寝殿里冷着脸要杀人的那个玉相演判若两人。

他朝众人点头致意,走到那一排座椅中间的空位前,却脚步不停,直接越过了那个位置,走向较远处另一个空着的席位。

众人面面相觑。

“玉相玄侯,”有人忍不住开口,“您这是何故?那位置您若是不坐,怕是也没人有资格坐了。”

玉相演转过身,蔼笑着摆摆手:

“此次审问的不是小门小派,而是四家之一的斥玄府。此事非同小可,咱们四家宗门任谁都不敢说,谁在谁之上,谁又不及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温和而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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