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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云吾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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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侯勾结冥府,德行有亏,罪行昭告天下。

四大玄宗将斥玄府除名。

沈玄侯其罪当诛,但念及斥玄府从前的功绩,可酌情轻判,不日断其玄脉,废除一身修为。

斥玄府及所有附庸宗门众人暂押,等候发落。

这便是沈商疑的结局。

没有人为他求情。

或者说,没有人敢为他求情。

玄牢里,暗无天日。

这是一座专门关押玄修之人的地牢,四壁刻满了禁制符文,一旦被关进来,玄力便被压制得死死的,与普通人无异。

沈商疑坐在墙角,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双目无神地看着对面墙上那盏昏暗的油灯。

是的,这里没有符灯,只有油灯,油灯燃尽后若是没有人来更换,便只能在黑夜中苦熬。

沈商疑在懊悔。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选择,害死了花婶儿,害了斥玄府,也害了那些相信自己的宗门。

他也在心里怪玄宗,他们做的太绝了。

花婶儿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只因被自己敲开了门,就被生生夺去了性命。

想到这里,沈商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可他又缓缓松开了。

幸好。

幸好他没有被判死罪,否则他真的没脸去黄泉见父母。

“沈师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商疑抬起头。

昏暗的灯光里,两个人影站在牢门外。

崔啼玉和越云吾。

沈商疑撑着墙壁站起来,走到牢门前。铁栏冰上面同样刻满了禁制符文,触之生疼。

“二位还是请回吧。”他淡淡道,声音沙哑,“这种时候,还是别与我沾上关系了。”

崔啼玉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却欲言又止。

她看向越云吾,眼中带着一丝无奈:

“越大哥,你们说吧。我去外面替你们守着。”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昏暗里。

沈商疑看向越云吾。

越南侯府的四公子,为人低调,不争不抢,与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此刻,他站在铁栏外,脸上带着一种沈商疑看不懂的歉意。

过了很久,越云吾才开口:

“抱歉,沈玄侯。”

沈商疑微微皱眉。

这声道歉,让他更加不解。

“越兄说什么?”

越云吾却不解释,只是继续说:

“柳韫崇向玉相玄侯请示,两天后便废除你的修为,就在神鹊仙山庙前。”

沈商疑点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柳韫崇恨不得他立刻就死,怎么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两天后,”越云吾压低声音,“我会让人乔装成你的样子,来替换你。”

沈商疑愣住了。

他盯着越云吾,他的表情很认真。

“越兄这是何意?”沈商疑开口,声音很沉,“沈某自知罪行难恕,能留下一条命已是万幸。助有罪之人越狱,越兄可知是多大的罪过?”

他是真的不明白。

越南侯府与斥玄府交情不深,他与越云吾也并无深交。平日里不过是各大场合点头之交,连酒都没喝过几杯。

越云吾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越云吾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

他看着沈商疑的眼睛:

“只愿沈兄,替我向冥君求个愿。”

冥君?

温忌如?

沈商疑微微皱眉。

原来他是有事求温忌如。

沈商疑苦笑一声:“越兄抬举我了,其实我与那冥君并无交情,这事怕是帮不了你。”

越云吾轻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

“并无交情?”

他轻声重复这四个字,然后看着沈商疑:

“沈兄方才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沈商疑一愣。

“想我与沈兄并无交情,”越云吾继续说,笑容更深了几分,“我却敢冒风险救你脱狱。”

沈商疑被猜中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越云吾收了笑,正色道:

“我知沈兄为人,定不愿违背玄宗决策,做那罪上加罪之人。”

他往前一步,凑近铁栏:

“可沈兄不若替那两位姑娘想想。”

“我听啼玉说,”越云吾压低声音,“你与那冥府的钟姑娘和极乐姑娘,看起来关系匪浅。”

“若是你真没了一身修为,她们或许会内疚一辈子。”

“说不定此刻,她们也在为救你而绞尽脑汁。”

“沈兄既然与玄宗已撕破了脸,”

“何不留存自身实力?那么斥玄府的结局,或许还有的更改。”

沈商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番说辞确实打动了他。

再睁开时,眼中那抹犹豫已经褪去。

“好,就依越兄所言。”

与此同时,鹊神宫某处密室。

这里没有窗,四面都是厚重的石壁。

祁眷趴在地上。

不,不是趴。

是蜷缩。

如同一条濒死的狗,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周身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抓痕,从脸上到脖子上,从手臂到腿上,到处都是她自己掐挠出来的血痕。

她的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肉泥,那是她自己的血肉。

被囚的这些时日,玉相演一次解药都没给过。

蛊符发作的滋味,真是比死还难受。

起初只是蚂蚁爬过般的瘙痒,后来变成无数尖针扎进骨头里的刺痛,再后来,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在皮肤下钻,在血管里脑子里游走。

她控制不住地去抓,去挠,去掐。

越抓越痒,越挠越痛,越掐越疯。

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那些伤痕是怎么来的了。

只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压住体内那股疯狂的燥意。

门开了。

祁眷浑身一颤,挣扎着爬起来。

是玉相演。

祁眷跪伏在地上,像狗一样朝那爬过去,一下一下,不停地磕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石地上,很快便渗出血来。

“求您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您给我药吧。”

“我什么都能为您做!”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的光:

“我可以给极乐下药!我每天都给她下药!她吃的每一顿饭,喝的每一口水,我我都可以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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