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骤然暗沉。
江沅听见自己的嘶吼:“谁要他的金丹!谁要他换血!”而现实中的他跪在幻境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他嫌弃苦的药汤里,每一滴都是江风吟的凤凰血;他重结的金丹上,每一道灵纹都是江风吟的命。
画面骤然切换,是万鬼窟的悬崖边。江风吟被祝炎踩在脚下,右手死死抵着心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衣襟。祝炎狞笑着碾过他的左手腕,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风声撞进江沅耳中:“还想护着你那好师弟?我倒要看看,没了金丹,没了手,你怎么嚣张!”
江沅的视野突然分裂——他同时看见当年的自己正蒙着眼往仙山走,而江风吟转身时吐出的血已变成诡异的淡金色。
万鬼窟的悬崖边祝炎的手掌穿透他胸膛时,有细小的金芒从伤口飘散,像正在溃散的魂魄。
江风吟却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眼神亮得像燃尽前的星火:“祝炎,你记着..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会护着他。”
幻境最后炸开的画面里,江沅看见万鬼意的尸山血海中,江风吟破碎的身体正被无数怨灵啃噬。那些带着腐臭的鬼手撕开他伤口时,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散发着异香的淡金色骸骨--活人根本不可能在万鬼窟存活,除非他早已是行走的香尸。
江沅的嘶吼震碎了幻境。他浑身冷汗地站在音界中,银龙鞭"哐当"落地,鞭身的银龙虚影剧烈震颤,鳞片炸开又收拢,像在替他承受着五脏六腑翻涌的疼。他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突然想起江风吟总在盛夏裹着高领衣袍,想起他腕间永远系着的药草香囊--那根本不是风雅,是为了掩盖尸体腐败前的异香。
喉咙里像堵着烧红的烙铁,他张了张嘴,突然崩溃地大笑起来,笑声渐渐变成呜咽,"你让我等....."江沅突然暴起,银龙鞭劈开整片音界,"可你早就等不到了是不是?"鞭风扫过之处,无数金色光点从虚空中浮现--那是江风吟散落的魂魄残片。
在漫天金芒中,江沅终于看清真相:师兄腕间的香囊里根本不是什么药草,而是用来掩盖身体腐败的龙涎香;那些总在深夜传来的咳嗽,是内脏晶化时挤压的声响;甚至三年来江风吟从不与他同席用膳,只因活尸已尝不出人间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