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莳花戮 > 第21章 杀鸡儆猴

第21章 杀鸡儆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已是亥时一刻,杜波尸体还在后院停放着。

这边张郜安排得有条不紊,送完宾客还未喘口气,伴着夜色却又迎来“不速之客”。

张府门前几丈外,有三人正箭步朝张府而来,一水鸦青色箭衣,脚蹬乌皮靴,佩刀挂剑,走过之处洒下威严正气,就算不认识这三人,看到三人腰间挂着的那枚令牌,也该了然。

巴掌大小的令牌,上刻三字:大理寺。

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谁人不知大理寺,帝都若出冤案或是刑狱事件,便是由大理寺全权负责平反审理。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当今皇上对大理寺非常看重,俨然有越过刑部,成为三法司之首的态势。

故而,有些涉及京城、地方百官的案件,若严重到直达天听,楚文帝多数都会让大理寺主查主审,刑部从旁协助办理,金口玉言,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说实话,被他们找上,没人会失心疯地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张郜心下揪紧,今晚真是多事之夜,刚把来客送走,杜波尸体还在府内,便迎来本不该来的“客”。

看这三人身着官服,明显是从大理寺带着目的径直而来,如今已至面前,想推脱也推脱不掉。

张郜认识三人为首那位,年纪轻轻,眉目和他的姓氏一样冷。

不知是不是每次相见此人都在当差的缘故,张郜只见过他几次面,几次面上都是冷冷的,这人如今是大理寺少卿计子盍的副手,名冷霄。

面前这位虽好对付,但他那位上司计子盍却不好对付,而他身后的计家更不是他可应付的。

张郜认为自己身上最大的优点,便是他想事情够深,看事情够远,不该得罪的人他不会得罪,甚至还能好脸贴上去,兴许还能混个脸熟。

巍巍帝都,饶是你地位再高,有再多人谄媚讨好,终有你无法抗衡之人,总有你无法承压之势。

张郜叹了口气,脸上堆着笑迎上去。

“冷大人。”

冷霄面容严肃,抱拳行礼,开门见山:“张大人,深夜打扰,大理寺收到消息,说贵府出了命案,我等既收了案,依例要进府探查,还望大人配合。”

消息?

是谁给大理寺递的消息?

难道是刚刚走的那几位客人中的人?

张郜来不及细想,只能无奈引着冷霄三人入府径直往后院走去,府内所有人他都严厉叮嘱过,也不准大家私下交谈。

虽然此事就算不说,官差问起来,众人也是不知的,不是藏着什么,而是真不知,他们来到此处也只是见到一具尸体。

但张郜为避免人多口杂,在私下谈话中再生出些什么不该出现的话头,便一律禁止大家谈论,且严肃声明,“杜大人乃是因醉酒踩滑,失足而死。”

杜波尸体还放在后院石子路处,被小厮抬放到担架上,盖着白布——本想送完客人后,将尸体从后门趁夜送回杜府。

冷霄掀开白布,浓重酒气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面容又迅速保持到异常的平静,沉声开口:“死者出来时,可有人跟着?”

张郜道:“有张府小厮跟着。”

说罢将那小厮叫来,又将刚刚什么“如厕,找玉佩,回来就看见杜波身死”之类的话再次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冷霄:“你离去时死者头脑是否清醒?是否能独自步行?”

小厮:“杜大人当时口齿含糊,晃晃悠悠,身形不稳,还需要小人搀扶才能正常走路。”

冷霄:“你既去找玉佩,为何不唤个人来搀扶他?为何没给他留灯?”

小厮:“当时杜大人丢失玉佩,心急难耐,严命小人赶快去找,他说会在此处等我,当时服侍人都在前院和后厨,这边也并未见其他人,故而未叫人。因通向这边茅厕的石子路灯少且有竹林,杜大人让小人抓紧找玉佩,故而小人把灯笼自己带走了。”

冷霄:“这后院可只有这一处茅厕?”

小厮抬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边还有一处。”

冷霄:“那为何不去那边,偏偏来了这偏僻处?”

小厮:“今日客人多,杜大人过来时那边茅厕有人,便引领对大人来了这边。”

冷霄抬头看了看,小路这边零零散散地悬挂着几盏灯笼,虽说晦暗些,总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路。

他看过杜波额间伤痕,确实是致死之因,头部额间遭遇猛烈撞击而死,是事实。

杜波身体壮实,若再醉酒失滑,在无任何抓手的情况下猛地撞击到地面,形成死亡,也不是不可能。

冷霄同僚分别问讯完张府内其他人,皆没有什么收获。

虽说平常人的意外身死大理寺本不会过问,但奈何死的是位朝廷命官,还有人特意给大理寺送去消息,既然得了消息,那正规流程还是要走的。

冷霄郑重道:“烦请张大人派人将尸体送到大理寺,待明日计少卿查验无误,我等再行结案。”

张郜应声点头。

冷霄:“对了,张大人通知杜府人时,也别忘了说一声。”

张郜又低应了声。

忙忙碌碌一大圈,待张郜派人随冷霄将尸体运送至大理寺,转身回到内院,已至子时。

六七分酒意如今也只存留二三分,酒意残存,脑海却清醒。

月色朦胧凄清,府内管家还在招呼下小厮们收拾残席,睡意全无的张郜转身来到书房,坐到书案前时,那剩余的二三分酒意直冲上脑,瞬间散了出去。

书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一张写了字的纸,白纸黑字写了两句话:

第一句,“杜血溅张府,庆张侍郎生辰。”

第二句,“月余思量,自呈凉州罪证于天听,否则,冤魂索命,神佛难阻。”

纸是张郜书案的白纸,字迹普普通通,没什么特殊可查,唯一能知道的便是,有人进过他的书房,留下了此字。

如此张郜也能确定,今日张府来了杀手,且一定是她杀了杜波。

“沈家人?”

张郜目光狠厉,将手中白纸攥得褶皱。

雄鸡报晓,天际大亮,张郜夜宿书房,收拾齐整便乘车去上朝。

昨日多是官员赴宴,故而今日一大早礼部员外郎杜波身死的消息便在百官耳中传了开来。

上位者并不会特别在意哪个小人物的意外身亡。

虽说京畿重地,朗朗乾坤,可尊荣繁华下,又怎会缺少争权夺利,你死我亡。

无论宫墙内外,最不缺的便是死亡,遑论此人还是醉酒意外,实乃时也、运也、命也。

天子帝都,巍巍皇城,自然更不缺才华横溢之人,太极殿上吏部和礼部三言两语的回禀,便已经找到更合适的人,顶上了刚刚空缺了几个时辰的礼部员外郎的位置。

若说殿上百官谁内心还能在意此事,便只有张郜了。

当然他在意的不是杜波,而是那张纸,在意的是他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到底何去何从,心里愈想愈打起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