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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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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本该是个闲散悠闲的好日子,一年忙忙碌碌到了头,围炉煮茶,观舞听曲,天气冷下来,人就应该懒懒闲闲的才更适宜。

北方河流早已被刺骨的寒风冻得邦邦硬,不小心从冰面上摔倒,都能一下去见了阎王。

洛阳虽同样入了冬,揽月河却还在缓缓流动,偶有寒气上行,将半个洛阳城都笼罩在湿哒哒的浓雾之中,却未见任何结冰迹象。

没有冰,也不见雪,稀稀拉拉的冷雨倒是连着飘了几天,不知是不是为了应景,这些天不光天气阴沉沉的、湿漉漉的,就连朝堂上短短数日也像变了天一般。

先是数日前靖安王楚胤同御史台谏官于太极殿向楚文帝回禀,说此前曾收到淮州农户联名上书,告有朝堂高官以权谋私,仗势压人,侵占淮州农户良田千亩,致数位农户死亡。

靖安王协同大理寺暗中走访数日,查到人证物证,千亩良田虽然在一张姓富商名下,可抽丝剥茧到最后,实际的良田拥有者是当朝户部尚书冯桐。

不光淮州,就连洛阳城外冯家的百亩田庄有些也是他暗自通过官压手段低价抢夺而来。

靖安王呈上的不光有淮州万民书,还顺便提供了冯家在洛阳黑市的一些非法交易以及户部这几年各种犄角旮旯出现的亏空,单只户部便出现万两白银的亏损。

其他事还好说,单纯的万两白银对于皇室也不过九牛一毛,可是他动的却是户部的银两,动的却是大楚皇室的银钱,对皇室的钱生了异心,这便直接触动了楚文帝的底线。

紧接着,楚胤将此前在西市闹得那出大动静和后续的一些暗查结果回禀清楚。

楚文帝闻言便也不再细致追问——毕竟,靖安王帮他抓了蛀虫,还替他补了国库亏空,怎么着都算是好事。

好事只此一件,不好的事却一桩桩一件件如滚滚沸水般一齐涌来,便是一头肥壮的活猪,也能硬生生被烫死。

更何况,还有冯流安此前那桩腌臜事,本已心火成灰烬的楚文帝此时又是火冒三丈。

太极殿百官听完这些事,脸色红的白的青的灰的,什么颜色都有,整个太极殿活像座大染坊,一缸缸染料七扭八歪地摆在大堂内。

冯流安此前被杖罚流放,冯桐亲眼见到儿子浑身是血地趴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冯桐当场便急火攻心晕了过去,连冯流安后来被送去服役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

是以,冯桐那日还是病好后第一次正式上朝,本就面色死灰的他还未听完楚胤的汇报,又是一阵摇摇晃晃地站不住,直接跪倒在了太极殿上。

他不懂,明明那件事早已盖棺定论,为何靖安王和大理寺还如此紧抓他不放,此事与他恍如晴天霹雳、雪上加霜,冯桐跪在殿上只是呼喊请求皇上明察。

毕竟涉事的是一部尚书,兢兢业业几十年,楚文帝还是在朝堂上忍着火听了听冯桐的抗辩,可他在楚胤和御史台官员的逼问下,支支吾吾的抗辩根本毫无根据。

最后无话可说,只能通过几十年的朝□□出老臣感情在太极殿直喊冤枉。

楚文帝心里清楚,哪件事冯桐都辩不出一分结果,太极殿自然也不是他冯家的私堂,既然靖安王和御史台已联合上报,当着百官面,证据明晃晃摆在眼前,楚文帝也根本不想徇私,有些人生了异心他便不能再用。

君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生异心。

楚文帝便直接让刑部朝后复核,依照律例判处。

户部尚书便如此出乎意料却又意料之中地空了下来,但之后数日楚文帝都没有着急寻找新的接替人选,朝堂上百官也都在观望户部尚书这个“钱袋子”会落在谁的手里。

这件事还未彻底定夺,朝堂几天后又一次掀起来一锅沸水。

常年不上朝的景王殿下突然出现在大朝会中,而与此同时,另一位常年抱病、身体有恙的太子殿下也出现在了太极殿。

百官心下骇然,明眼人现下已再清楚不过。

一个户部尚书将大楚朝堂下涌动的暗流活生生掀到明面上,大家都坐不住也藏不住了。

楚文帝又借此机会,当朝宣布,户部尚书人选已定,由户部侍郎严绪直接调任户部尚书,即日上任,而侍郎的候补之人由新任户部尚书和吏部择优接替。

此旨一出,百官震惊。

严绪此人是妥妥寒门出身,虽然年少进士出身,数年前凭借其在军事上的政策谋略被老靖安王相中调入兵部做了兵部侍郎,后来不知怎么,又被调去了户部,便一直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待着。

此人无背景不归附,是个顽固不化的硬石头,故而失去老靖安王这个靠山后,这几年虽然一直在办事,却并未展露什么头角,不知陛下又为何想起他来。

既然有老靖安王的提携之恩,这块硬石头会不会记得现在这位靖安王父亲的情,他是不是已经站队,大家不知。

陛下此举到底是想借此提高寒门在朝地位,打压想反天的士族,还是只想在户部这个钱袋子旁放一个比较放心的管钱人,大家也不知。

或许都有,但无人敢问。

之后在宣光殿的一次中枢会议中,靖安王楚胤又上报了一件事,再一次给宣光殿的几位重臣浇了一大盆冷水。

寒冬腊月,被人硬生生当头泼一盆彻骨冷水,当然不会好受。

楚胤奏折汇报,关于前吏部侍郎张郜认罪文里所说向柔然出卖边防图一事证据确凿,而当时协助他办成此事的一应人员此时都已在柔然入侵之后一到两年内因病或因其他原因身亡。

楚胤说他此前刚刚探查到淮州刺史可能和此事有瓜葛,只是他却自缢身亡。

众人心里都明白,凭借张郜那时在朝堂的官职和能力,他不可能凭自己能力与柔然做成此事,言下之意便是当时的大楚朝堂定然有人相助。

朝中当时能帮助张郜做成此事的,当年定然已经位居高官,现在仍然在朝或已致仕,既然当时有往来,定然会有书信留下,楚胤言明他已经查到些证物,只是目前还在深入调查中。

但楚胤又说了一件事,当日朔宁公主归国路上遇到的并不是流匪劫道,而是暗杀,至于暗杀之人还在调查中。

为何会暗杀一国公主?大家不知。

话说一半留一半,才是让人最害怕的。

不光有害怕,还有震怒。

楚文帝已经自己手中的茶盏扔到遥远的角落,脸被气的青一阵白一阵,如今楚胤上报的情况早已发生,却并没有新的消息,楚文帝也十分无奈,便让他们继续探查,此事在宣光殿便慢慢平息了火。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乱糟糟的一天终于过去时,却有御史台谏官叩首请见,入了宣光殿,径直给楚文帝呈上了一道折子。

一道淮州刺史亲笔所书的折子。

上言,靖安王在淮州刺史府对其刑讯逼供,颠倒黑白,让他篡改并不存在的北境之事,他无力忍受,为保全家人,暗中留下此折,自缢以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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