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三人又去了“雪到这里停下”。

那是一道横在山间的长岭。岭北白雪深厚，岭南却草木青翠。沿着山脊走，一边是冷风卷雪，一边是暖风送来草叶的气味。

千春站在两边交界的地方，伸出一只手接雪，又转身给千黎看。

雪落在掌心，很快化成了水。

她便再伸手去接。

姜霁白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又弯腰团了一颗雪球。

千黎正低头看掌心的雪花，后颈忽然一凉。

她猛地回头。

姜霁白已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

再之后，是“姥姥的红石头”。

三人起初还在猜，那会不会又是一位庞大的妖族。

到了才知道，那里确实只是普通的红石头。

一大片赤红的山岩层层叠起，日光照上去，像烧着火。山下的镇子里，连铺路的碎石也是红色的。

至于姥姥是谁，问了几个人，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姥姥的红石头旁有一个较大的城镇，千黎在这里买齐了余下几样炼器材料。

……

一路走走停停，千黎有空便进拒霜炼器。

熊太白也终于将她要的云织好了。

雪白的一大团飘着。千黎绕着它走了两圈，伸手按下去，手掌陷在其中，又被缓缓托了起来。

“够不够？”熊太白躺在云顶，探头问她。

“够了。”千黎仰着脸，看它圆圆的脑袋，“你先下来。”

熊太白翻了个身，顺着云团滚下来，落到草地上。

千黎将炼好的底座取出，嵌入云中，又把阵盘逐一安置好。

她脚尖轻点，飞上云朵。脚下微微一软，又稳稳地站定。

她又坐下来，用力向下坠去，坠入云里藏着的一座小院中。

几间屋子围着中间的空地，四周悬着照明的琉璃盏，亮如白昼。

从外面看，只能见一团蓬松的白，不知道这里面还另有洞天。

她原本还想往这里多添些东西，但这边能买到的材料有限，便先就这样吧。

飞行法器，炼成！

千黎出了拒霜，放出一大团云，让千春和姜霁白都进去。

又给放肆喂了两条鱼，摸了摸它的羽毛，“辛苦了。”

……

三人在绛霄界的最后一站，是归墟渡口旁的一座小城。

远远地，便能看见城外高大的泊船台。灵船停在台边，修士往来其间，不时有一艘升空，朝归墟的方向驶去。

千黎将云收起，三人进城补了些路上用的东西。

到了一家零嘴铺子，千春和姜霁白兴致勃勃地进去采买，千黎则在旁边的材料铺子看来看去。

她挑出一块灵材，正要问价，旁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就是她？”

另一道声音随即响起。

“对对对！就是她！”

千黎眨了眨眼，扭过头。

先前那个老头站在旁边，仍穿着那身青布衣裳。而他旁边，站着另一个许久未见的人——曾在青云城算命铺子门口拦住过她的，那个黑袍女子。

千黎：“……”

老头满脸喜色，转头对黑袍女子，也就是六六道：“你还真没算错！说在这里能遇见，就在这里遇见了！”

千黎把材料放回去，“……你怎么又来了？”

“找你啊。”老头答得理直气壮，“你不是不肯让我看你炼丹吗？我想了想，你拜我为师，不就行了？”

千黎：“哈？”

老头已经开始往外掏玉简。

“丹方、药材、丹炉，我都有。你想炼什么便炼什么。”

“我有师尊。”千黎道。

“无妨。你跟我学炼丹，又不耽误你跟她学别的。”

六六原本还在旁边听着，闻言，忽然道：“既然如此，那你也可以跟我学卜算。”

老头手上的动作一停，扭头看过去。

“我请你来帮我找徒弟，你怎么也收起来了？”

“人是我找到的。”

“是我先看中的！”

“你看中，她又没答应。而且我比你更早认得她。”

千黎刚好看到千春和姜霁白走出铺子。

“跑！”千黎喊了一声，转身便跑。

千春和姜霁白一愣，连忙追上。

老头还在与六六争论，忽然觉得不对。

一回头，摊前已经没人了。

“哎！怎么又跑了！”

……

出了城，千黎立即放出云朵。

待三人进去，白云便腾空而起，朝归墟飞去。

姜霁白爬到云顶看了看，又从云朵上面坠入云中，落回庭院。

“我们飞得好快，都追上其他灵船了。”

千黎骄傲地说：“这个法器用的离墟石，是其他飞行法器的三倍。阵法也是我布下的，和外面卖的法器都不一样。自然快。”

……

楚家的灵船正行在归墟上。

怜心抱着双臂，站在船舷边，望着下方茫茫黑海。

……楚听雨见的这些人，还真是让她隐隐不安。

尤其是那个白头发的鬼族。一股血气。

……

舱内，几人围桌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