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清率先开口:“你们要的源石,已经给你们了。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楚听雨淡淡道:“我们能炼也没用。躯壳早就备好了,是他们进度太慢。”
韩司悦靠着椅背,闻言皱了皱眉,道:“这种事急不来。”
“订金都收了,总不能一直让人等。”
“催我也没用。”韩司悦道,“若只要个会走路、听号令的傀儡,你们自己就能做,何必找我们?”
楚听雨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韩司悦身旁,不知雪低头转着手中的茶盏,没有接话。
楚听雨看向她,“还有生息壤。说好了带回来,怎么最后只拿到一半?”
不知雪手中的茶盏停了。
她抬起眼:“嫌少?”
“原本算的是整份。”
“你们又不是没去过极乐城。”不知雪将茶盏往桌上一放,“什么都没拿到,还在这里说我?”
楚听雨的脸色冷了下来。
那座城,她自然去过。
屠城三次,把房屋拆尽了,地下也掘开过,都没找到生息壤在哪。
“那东西本就不好拿。”韩司悦开口,“除了找对地方,还得有些关窍。听说不合适的人,即便站在它面前,也未必看得见。”
不知雪嗤了一声,道:“所以,有就先用着。”
顾时清看看她,又看看楚听雨。
“你们的事,自己商量。源石已经送到,货什么时候给,总得有个准话。”
楚听雨正要开口,腰间的灵玉忽然亮了起来。
她取出看了一眼,面色沉了下来。
韩司悦见状,问:“怎么了?”
楚听雨没有立即回答。她又往灵玉中发了一道消息,等了片刻,脸色愈发难看。
“我们暴露了。玉衡殿的人已经追过来了。”她说。
韩司悦:“追到这里了?”
楚听雨起身,快步走到窗前。
远处的海面上散着几艘灵船。还有一团白云,浮在稍远些的地方,速度稍快。
归墟上空辽阔,彼此相隔甚远,平日谁也不会多看谁几眼。
此刻,也不知道哪个是玉衡殿的人。
楚听雨握紧灵玉,沉声吩咐:“附近的船,还有来往的修士,全部杀了。”
舱内一静。
顾时清道:“其中未必有玉衡殿的人。”
“你能分得清?”
顾时清没有说话。
“若让人跟上,今日船上的东西,谁也保不住。”楚听雨看着窗外,“宁可杀错。”
……
三人围坐在云中庭院的小桌前,玩着叶子牌。
千春捏着手里的牌,看了看千黎,又看了看姜霁白,迟迟不肯出。
千黎催她:“想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千春抽出一张,刚要放下,又缩了回去。
姜霁白端起茶盏,已经习惯了。
“让她再想想。”
千黎只好托着脸等。
这时,一声巨响,整座庭院猛地倾斜。
桌上的茶盏滑了下去,摔得粉碎。千春惊呼一声,手中的牌散落一地。
姜霁白一把扶住桌沿。
千黎脸色一变,察觉云外的防御阵法正遭到攻击。
“有人打我们?”姜霁白已经起身,提剑往外走,“我去看看。”
“千春,你留在这里。”
千黎将庭院的防御阵法开启,跟了出去。
云外,数名元婴修士正从一艘灵船上飞出,分头截住附近的过路人。
不远处,一名御剑的女修才转过身,便被迎面而来的剑光击中,从剑上跌了下去。
“走!”
姜霁白一把拉住千黎,转身便要回去。
数道剑光已从侧后方追来。
姜霁白旋身挥剑,挡开其中两道,另一柄飞剑却骤然折转,从背后刺穿了她的护身屏障。
鲜血溅出。
抓住千黎手臂的力道一松。千黎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可还没来得及抓住她。
姜霁白被紧随而来的术法击中,直直坠向黑海。
“师姐!”
千黎立即攥住衣襟里的玉佩,将灵力灌了进去。
一道虚影在她身前凝成。化神巅峰的威压骤然铺开,追来的几人脸色一变,纷纷收势后撤。
虚影抬手,将袭向千黎的剑光尽数击散。
与此同时,云朵另一侧传来一声巨响。
两名修士正联手攻击云身,翻涌的白色被劈开,藏在其中的屏障显露出来。而屏障表面,裂纹飞快蔓延。
千黎心中猛跳。
千春还在里面。
“护住那朵云!”
虚影随令掠出,挡在云前。
几乎同时,一道剑光从千黎背后袭来。
护身法器接连亮起,又接连碎裂。她只来得及侧过半边身子,便被击中,也猛地向下跌去。
她勉强稳住身形,脚下凝起的灵光却一晃而散。
上方,虚影已拦住追向云朵的修士。
千黎呛出一口血,将最后一点灵力送入阵法。
白云骤然加速,载着千春冲出围堵。虚影紧随其后,挥退追来的飞剑,护着它向远处疾掠。
下一瞬,归墟水淹没了千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