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两国之好?"她冷笑,"打得过我大燕的,才配谈'两国之好'。打得过的那个,用得着拿个八岁的孩子去结好?这是结好还是送礼?"
顾洲没说话。他其实比姜清更清楚——那老臣背后,站着一串人。那些人忌惮的从来不是顾宁的眼睛,是姜清这个皇后带来的、不受他们掌控的东西。
"折子朕压了。"他说。
"压了没用。"姜清把折子拿过来,往桌上一拍,"我要拿到朝上去讲。"
第二日朝议,她把那道折子念了一遍,念完,扫视满殿:"诸位大人,臣妾想问一句——你们谁家的女儿,今年八岁?"
没人应。
"那好。"姜清说,"礼部赵大人,听说你孙女,正好八岁。臣妾把你的折子改了个字,把'公主'改成'赵小姐',你看合适吗?"
赵大人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臣……臣不敢。"
"那这折子,"姜清笑了笑,"就算你替大燕想的。既然是好主意,你自己家先用。"
满殿再无人敢接话。那道折子,就此作废。
散朝后,顾洲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皇后今日,口才见长。"
"练出来的。"姜清哼了一声,"天天堵门的那帮人,不练也练出来了。"
她说完,心里先叹了口气。她本来只想在东宫当条安分的咸鱼,闲到发霉最好;谁承想当了四年皇后,练出来的最大本事,是跟满朝大臣在朝堂上斗嘴。
可姜清没想到的是,那晚,顾宁来找她了。
小姑娘披着衣裳,赤着脚,站在椒房殿门口。她没哭,也没闹,就是看着她娘,看得很认真。
"宁儿怎么了?"姜清把她抱上榻,"做噩梦了?"
顾宁摇头。她伸出小手,按在姜清的心口上,按了一会儿,仰起脸,说了句姜清听不懂的话:
"娘,你身上那道光,比以前暗了。"
姜清心口一紧。
"什么光?"
"就是你救人的那种光。"顾宁说得很认真,"我以前看它,是金灿灿的,跟太阳一样。现在……"
"现在怎么样?"
"现在像灯快没油了。"顾宁说,"娘,你是不是生病了?"
殿里静了一息。
姜清低头看着女儿那双眼睛。那眼睛又黑又亮,干干净净,里头什么都没有——就是看得见。
她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声音很轻:
"娘没生病。娘就是……这些天,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