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秋果郑重道:“那好吧,你一定要好好筹划。”
一场周密的筹划,想来是需要日夜静坐思虑的,翟秋果都想好了,她的任务就是让他一日三餐吃饱吃好,其余事情一应不用他管,他只需安心筹划。
可事情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沈辞渊本人好像并没有半点要好好筹划的样子,刚说完这话,他就带着她跋山涉水而去。
翟秋果累得满头大汗,想着这可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就忍着什么也没说,结果呢,他把她带去了一片小山坡。
碧绿的缓坡,开满了各色野花,枕着双手躺在山坡上,能看见蓝天、白云,还有远方闪着金光的雪山。
山坳里的风一吹,便掀起一层碧色的浪。
而沈辞渊呢,懒懒散散往花丛里一趟,摘了根草梗叼在嘴中,就悠闲自得地吹起了风,晒起了太阳。
他不光自己晒,还拉着翟秋果一起晒,翟秋果本来满心焦虑呢,一看到这样美丽的景色,居然也将取源髓晶这样的头等大事忘在了脑后头。
两个人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翟秋果的手搭在柔软的小草上,被带着细刺的草叶挠得痒痒的。
指尖不经意间蹭到了一片温热,她瞥了眼,才发现是沈辞渊的手指。
先是指尖相触,紧接着就是手指,再然后她整只手都被他包在了宽大的掌心中。
翟秋果心尖一紧,侧过头去看他。
却正撞上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神。
温驯的阳光落在他漆黑的眼底,将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映得温柔又安静,与之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他很爱笑,以往看着她的眼神中总带着笑意,要不就是狡黠,就是那种小朋友要做坏事之前的狡黠。
翟秋果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她抬手蹭了蹭脸颊,轻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辞渊摇了摇头。
翟秋果也盯了回去:“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沈辞渊认真道:“好看。”
翟秋果愣了下:“你不是不辨人脸吗?怎知我好看?”
沈辞渊:“……”糟糕,一下子上头了忘记自己立过的人设了。
握着的手紧了紧,沈辞渊坦然道:“看不清,但我觉得应当是好看的,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翟秋果:“……”
不知道这话怎么接,翟秋果就把脸转了回去,她瞪着眼去看头顶蓝的让人心痒的天,想要尽可能忽略身侧之人太过热切的目光,可那人却好像完全没有事做一般,一直一直盯着她看。
翟秋果被他盯得实在别扭,她抽出被他握到潮湿的那只手,坐起了身。
沈辞渊也跟着坐了起来,目光依旧直白而热烈地落在她脸上,问她:“怎么了?”
翟秋果揉了揉肚子:“我饿了。”
走了那么远的路,不饿才不正常吧?
“等我一下。”
只撂下这一句话,沈辞渊就匆匆跑远了。
翟秋果:“???”不是,他干什么去?
但不管他干什么去,翟秋果还是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块叠的齐齐整整的方巾,在草地上摊开后,就一样样取出美食。
还热乎着的莲子糕、松脆的芝麻薄饼、风干的鸡肉脯,还有一壶甘甜的桃子果酒。
野餐就要有野餐的样子,可惜现在没有手机,不然她也是要拍个照发朋友圈的。
不出片刻的功夫,沈辞渊去而复返。
他脸上挂着笑,怀中抱着满满一大兜刚摘的野果,红红紫紫的,一边跑,一点掉。
只是在看清方巾上摆着的东西时,脚步骤然顿了住。
他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的失落,神情也落寞了下来。
年轻时候的沈辞渊藏不住半点情绪,几乎所有都是透明的,只要看见他的表情,翟秋果就能把他的心理判断个七七八八。不是,他怎么还会因为自己准备好了餐食这种事情受伤啊?
算了,就陪他演一下好了。
望见他怀中那些鲜亮欲滴的野果,翟秋果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当即站起了身,满脸的惊讶满足:“哇,沈辞渊,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果子啊?刚刚看见的时候我就想吃了,可惜太高了我够不到,还是你厉害呢!”
她说完就从他怀中捡出一粒野杏,胡乱擦擦果皮后,就咬了好大一口。然后口水就流更多了,这拳头大小的杏子看着很黄,但其实压根就没熟啊,咬一口,酸死个人啦。
但还是幸福地眯了眯眼,露出一副满足的模样。
沈辞渊看着她一副夸张欢喜的样子,心底哪还能不明白,他笑出了声,真的没人说过她演技很差吗?她们合欢宗平日里到底都在教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