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老,老大?”
“我姓范。我们几天前见过。”
黑无常摘下风衣上的胸针,用针尖扎在兰修的大拇指,“嘶,”兰修下意识的缩回手,被黑无常扣住手腕。
他把她的手指贴在生死薄上,鎏金的封皮变成了一张闪着金光的大嘴,吻在兰修流血的伤口处。
“行了。”
黑无常松开不停挣扎的兰修,“它是你的了。”
兰修抬头眯着眼看病房外的名字,赵敏,这名字刚进入她的思想,手中的书就自动摊开,纸页翻动着,哗啦哗啦。
最终是中间的一页停在手中,这个名字静静的躺在书页的最上方。
“哦,对了,那个恶魔怎么样了?你都快变成咱们这儿的外交官了。”
“哇!嗯……罗斯洛利安还在找杰克,我总感觉杰克跟他家人有联系。”
“皇亲国戚么。”
“都一个样。”兰修接过话茬,黑无常抖了抖权杖。
邦、邦、邦。
他歪着半边身子用权杖把病房门敲响,像日本□□上门讨债的情景。
兰修透过玻璃窗往里看,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人声也没有人影。
“好像没人。”她压低声音,朝范老板小声嘟囔。
“对了,”兰修还恭恭敬敬的端着翻开的生死簿,“这个,怎么办啊?”
“你的了,听不懂吗?账上有名儿的是我们的人,没有的,甭瞎管。”
兰修刚小心翼翼的合上书,生死簿忽然缩小,自己溜进了她的风衣口袋里。
兰修挑眉,瞪大了眼睛。
黑无常把自己从病房门上移开,靠在旁边的扶手上,抬起权杖指了指兰修,又点了点紧闭的房门。
“招呼打过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撞门。”
兰修:我?我嘛?
幸好生死簿早早溜进口袋里,不然她颤抖的手肯定抓不住它,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激动的战栗。
谁没想过用力踹门后掏出FBI警徽或者大喊一声“我是警察”。兰修想都没想直接后撤几步助跑一下,冲了过去。
她的肩膀碰到病房门的一刹那,房门就像弹性的水波荡开涟漪,兰修一眨眼,就被弹到对面的墙上,好在肩膀没有受伤。
兰修后背贴着医院的墙,张着嘴看范老板,黑无常细长的柳叶眉拧在一起。
“像这种情况,”黑无常朝她招手,“是人的执念太深,他的下意识还在保护他,也就是说,他知道我们的身份,故意躲着我们呢。”
“啧,不知好歹。”
他慢悠悠的走到病房门口,正对着门,把权杖握在手里,优雅的伸出长腿,一脚踹了上去。
整个房门出现一个凹陷的黑洞,他又踹了第二脚,第三脚,知道长方形的门飞进病房里面,留下一个长方形的黑洞。
兰修探着头往病房里看,她确实不敢往里走,人家光滑的地板上长满腐朽的人脸,她能看见空气中蒸腾着的紫灰色腐烂气体。
不用把脚踩上去,灰黄色的粘稠液体滑溜溜的朝两个无常蠕动。
兰修站在范老板的旁边,知道黑无常后退一步,用权杖尖轻点她的后背,推着她往里走。
“嗯,这,这不好吧,等等!等等!呕!”
“问他姓名,跟他确认身份,引渡他回地府。”
“赵敏?赵敏?”
兰修心想,难道赵敏已经变成腐烂的脸吗?可是这也太多了,莫不是中了什么诅咒吧。
黑无常拿权杖戳了戳她的肩,又指了指病房最里面的床上,一团成年男性大小的团状物蠕动着,蠕动的频率就像呼吸一样。
“我的妈,这,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还算人吗?”
“叫他。”
兰修哆嗦着踩过一张张腐烂的脸,不停的干呕着走到病床面前,好歹黑色团状物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掏出生死簿,感觉自己的声音能穿透整个医院,“赵敏!赵敏!”
黏糊糊的团状物像蚕蛹活过来一样,凸起的部分变得透明,透明的块状物在里面不停翻滚,有什么东西迫切的想钻出来。
兰修下意识就想往外跑,她刚一转身,黑无常的权杖就顶在她身前,兰修咽了下口水,口腔里干燥几乎让她失去吞咽的本能。
“继续。”
“赵,赵敏……”
兰修只看清黑无常手里攥着什么银光一闪,他不知道从哪掏了一把手术刀,划开大蚕蛹。
大蚕蛹的外壳像是失去了水分和生命,一点点回缩,最后变成一张干瘪的皮,轻飘飘的浮在男生苍白的脸上。
赵敏睁开眼,整个眼眶里只有黑漆漆的瞳孔,青白的肤色盖不住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脖颈脸庞处点点红斑。
他迷茫的看着站在她床旁边的两个人,尽管兰修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可迷茫的。
“赵敏?”
他呆滞的点点头,用手撑着床板想坐起来,年轻的女人后退了一步。
“我们该走了。”
他看不懂两个人的表情,“不行,”他下意识的反驳,说着他就要往病房门口走,可他一下床,小腿传来剧痛,自己站不稳,扑向黑衣男人。
那人可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直接侧身一躲,赵敏的脸,重重的撞在地板上,这时候腐烂的脸已经变成灰黄色粘液。
“不行!”他尖叫了一声,赵敏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原来阿英说的是真的,我们死后还会去到另一个世界吗?那我们的灵魂还会再次相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