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逸说:“我跟她说,我很快就去打职业了。”
许星耀被转移了注意力,又问:“你妈同意你去打职业吗?”
从逸“嗯”了一声。
许星耀这心情也是复杂得很,他拍拍好兄弟的肩膀,“那个,都说情场失意,赛场得意,你肯定没问题的。”
说完这话,他又恨不得割掉自己这该死的舌头。
什么屁话啊!
从逸眼睛低垂着,笑了笑说:“借你吉言。”
许星耀更想割舌头了。
这个周,从逸每天最多能睡三四个小时。他晚上等钟觉睡着后才去客房,而去了客房就是一整宿的辗转反侧。
越是让自己睡觉,越是睡不着。
他重新翻出守则本,一遍遍地看着,一遍遍地写着。一本写满了,再找一本。可写到胳膊麻了,手指酸了,钢笔没墨了,也压不下心头的渴望。
咚、咚、咚。
凌晨一点,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从逸慌忙起身,推开椅子去开门。
钟觉穿着睡衣,黑白条纹,印着熊猫图案,是从逸某一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怀里是毛茸茸的熊猫圈圈,细长的手指似乎比圈圈身上的绒毛还要白。头发凌乱,浓密的眼睫下是泛红的眼眶,淡色的唇动了动,一声“逸哥”含着哭腔。
从逸脑子嗡嗡作响,回神时已经把他扣进怀里,细密的吻落在他颈间、喉结、下巴、鼻尖、眼睫、眉心,最后贴上菱形的唇瓣。
钟觉松开了圈圈,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舌尖探入他口腔后,他们用力吻着对方。
咬着唇瓣,含着舌尖,扫遍口腔里每一个角落,互换着津液,品尝着不知来自谁的咸苦滋味。
两人摔在了客房的床上,从逸余光瞥见了翻开的守则本。
不能在床上,不能不能。
可当钟觉白皙的身体贴上他时,从逸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他亲吻着钟觉的额头:“对不起。”
钟觉不想听他说话,仰头去吻他。
两人折腾到天亮,不知道多少次,到后来钟觉靠在他身上昏睡过去。
从逸小心抱着钟觉去洗澡,又把人抱回了他们的卧室。
从逸知道陈计珍不会上二楼,可还是心虚得厉害。他看着睡着的钟觉,忍不住在他眉间又轻轻吻了一下。
从逸不想去客房,他毫无睡意。
他想坐在这,只这样看着他,一直一直看着他。
可是……
不行,不能,不可以。
从逸起身出去的时候,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H市的三U俱乐部邀请他下周末去试训。
如果通过,他就要休学去青训营集训了。
从逸心里没有开心也没有难过。
他抬头看向窗外,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像一只只轻盈的蝴蝶跃上床褥,妄图停留在那白皙的手指间。
从逸扬了扬嘴角,盖住了那细长的漂亮手指。
至少,这条短信给他一个借口,只剩这么几天了,就这么几天了,放纵自己一下又怎样?
从逸没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钟觉正抱着圈圈坐在床上看着他。
从逸开口时嗓子沙哑,问他:“饿了吗?”
钟觉:“嗯。”
从逸:“洗漱一下,下楼吃饭。”
他们睡了一个上午,陈计珍自然知道,但她没说什么。
从逸整顿饭都不敢和她对视,吃饭的时候也尽量不去过度照顾钟觉。
钟觉没有像之前那样又开始黏着从逸。
他在白天的时候和之前一样,做自己的事,按部就班,认认真真,不看从逸,甚至不和他说话。
可到了晚上,他会抱着圈圈站在客房门口。
从逸将他拉进屋。
钟觉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热情的拥吻他。
白天的冷漠和晚上的热烈,将他们的每一天都割裂得如同天堂和地狱。
从逸知道钟觉的状态不对,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他只能说服自己,这是钟觉在以自己的方式,习惯即将到来的分别。
从逸去3U试训那天,是许星耀陪他一起去的。
他走之前告诉钟觉了,钟觉只回了他三个字:“知道了。”
从逸回来后,钟觉什么都没问。
他当着陈计珍的面,故作轻松地说:“通过了试训,下个月我就可以去俱乐部那边了。”
钟觉放下了水杯,换好鞋子,走出玄关,去花园里散步消食。
走了几圈后,他上楼按时午休。
到了晚上,从逸开着房门,等了一宿,也没能等到钟觉。
从逸向后倒在床上,盯着浅棕色的墙纸看了一夜。
接下来要休学,云珏歆安排了助理陪着陈计珍去学校办理。
手续办得很快。老师虽然一再肯定从逸的成绩,但也尊重他的选择。
办好手续后,从逸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还是每天准点去上学,像以前一样陪着钟觉。
钟觉做着和往常一般无二的事,只是不再和他说话。
他会在某天晚上突然来到从逸屋里,一声不吭地亲吻他,热切地向他索求。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昏睡过去。从逸好几次都试图和他沟通,可钟觉像什么都听不见一样,照常做自己的事。
六月,H市的梅雨季到来。
空气湿得仿佛能拧出水,人泡在里面,呼吸间都是无处可逃的闷热。
难得的周末,也是让人透不过气的湿热。
从逸从外面跑了一圈回来,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珠,像是淋了一场暴雨。
屋子里温度适宜。
他正要去冲凉,玄关的门开了。
许星耀苍白着脸冲进来说:“从逸!”
从逸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许星耀张张嘴:“我小叔,钟大哥,他们他们……”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明白话。
厨房里的陈计珍挂断了电话,满脸苍白地走出来,看向从逸道:“钟先生出事了!”
从逸心一紧,拿出手机要给云珏歆打电话。
手机上弹出一条新闻。
标题赫然写着:“云中创始人钟清然因长子同性恋丑闻突发中风,已入院抢救,情况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