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耳而过的风停了，身边又有了人气。

姜晓瘫坐在地上，这才敢大口喘气。

淡定沉稳也就是哄哄513。

抢命的事她都不慌？她跟谢微混算了。

还没喘两口，一把被兰致音搂住，兰致音声音都在抖，也就是她流不出泪，不然现在一定狼狈极了：“你要吓死师姐了。”

姜晓也心有余悸，安慰地搂住自家师姐：“没事没事，我这不是上来了嘛。”

“你看师兄，他不是算好的嘛。”

比513算得还准。

说到师兄，姜晓扭头去看沈瀞。

沈瀞坐在原地，低着头，安安静静地，一句话没说。

沈瀞比姜晓晚上来一瞬，右脚鞋尖被水面齐切，连绢袜都破了，离脚尖只差毫厘。

差点要成跛脚剑修了。

他也只敢想到这。

要是他没在下面，要是封住的一瞬正好是姜晓没完全上来...

一半的姜晓，少了什么的姜晓，只剩什么的姜晓...

沈瀞古井无波般地坐在那，从容有序地在芥子袋里翻出新鞋袜给自己换上。

姜晓腿脚还是软的，从师姐怀里出来，挪到沈瀞身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打量沈瀞的侧脸。

看他那么平和镇静，姜晓心里直打鼓，伸手去捏沈瀞的指尖，摸到冰凉一片，甚至比她还冷几分。

可沈瀞垂着头，姜晓看不见他的眼睛，心里没底，没甚骨气地低声唤：“师兄。”

“嗯，”沈瀞已经穿好鞋袜，应了她，听着声音没什么异常，可一抬头，姜晓就慌了，脑子里什么分析、什么道理全忘了个干净，只剩下：

“我错了。”

沈瀞看向姜晓的眼睛是红的。

压着心中波涛汹涌。

姜晓没瞧到泪，或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落完了。

沈瀞抿着唇，有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可姜晓离得太近了，她不会不明白。

姜晓有些无措，直到沈瀞拍拍她的手指，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宽厚的胸膛贴着她冰冷的脸颊。

沈瀞的手在她的背后微微颤抖。

她突然想起师父的闲聊，说师兄在玉清峰混得风生水起，不少男修女修都对他仰慕不已，还背地里给他取了个“揽星剑”的雅号。

姜晓从来不乐意提这个事，没让她见过的“揽星剑”，就算全天下的人喊，在她这都不作数。

如今，这双可以揽星却月的手，抱着她却在发抖。姜晓突然意识到，在面对她时，师兄是脆弱的。

无论她长出怎样的盔甲，变得如何锋利，对他而言，也是长在身上的软肋。

她的强大不会改变她可以刺痛沈瀞这个事实。

姜晓想开口，动了动唇却感受到自己有些哽咽。

“没事。”沈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初遇时，哄孩子般：

“我们瑶光做得很好。”

“非常好。”

他不在的这几年里，他的心肝努力成长着，学会了给自己找后路，没让自己受伤。

“既然都要从这湖上来，还找什么...”随子熙突然出声，语调不满。说一半被周闻鹤一觑，咽了回去。

周闻鹤朝他摊手，随子熙莫名：“什么？”

“给撮头发。”

随子熙朝后一跳，抗议：“干嘛我给！”

姜晓索性就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地上，没个正形地靠着沈瀞的肩，挑事儿地道：“那不是你在好奇嘛，周师兄帮师弟解惑你配合点呀。”

“你们太衍都不教尊长爱幼吗？”

“瞅瞅我们太虚，我师姐在家可是说一不二。”

兰致音好笑地睇了眼两只坐在地上的小的，头挨头当着人家师门的面光明正大地咬耳朵。

“师兄，你在玉清峰是不是还要帮周师兄管门下弟子？”

“是啊，莫师叔痴迷剑术，常年在外猎妖。”

“啧啧啧，周师兄真可怜，那岂不是又当爹又当妈？”

“是啊，偏偏门中师弟师妹们都有脾气，主意大。”

......

周闻鹤早就适应好友一门这个风格，就瞧着随子熙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得见这个历来傲气的师弟吃瘪。

于是，周闻鹤催促着抬了抬手。

一伙人，没一个站自己这边，随子熙赌气地斩下一缕头发，拍进了周闻鹤手里后，抱着手扭头作气。

周闻鹤走到水边，看着随子熙还赌气在原地，好笑道：“好了，不是你问的吗？快来看。”

随子熙气没散，但又实在好奇，别别扭扭地朝自家师兄身边挪了两步，抱手瞧着。

周闻鹤将他头发撒进水里。

随子熙眼看着自己的头发在上面随风晃了两下，突然瞪大了眼睛。

头发？！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