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为了救紫十七时，卷入湖中的旋风还记得吗？”

随子熙茫然地点点头。

周闻鹤看了叹口气，点了一下随子熙的额心：“猜你就没好好看。”

“那风飞出去了吗？”

随子熙才反应过来，那旋风撕开了一道口子，就一直陷在水里。

周闻鹤又问：“那些黑水是怎么下来的？”

随子熙这回回忆得仔细了许多，他犹疑道：“被杨平唤出的英招搅了一团，但都是透过湖水直直下渗。”

周闻鹤看他明白了，道：“一件或有巧合，两件就该提防了。”

随子熙浑身冰冷一片。

他在下面打得不可开交时就动过念头，下面顶高了些，可他们修士多找几个支点硬飞上来也不是不可能。

他这场猎妖行，好像总是差点做错事。就像最初，若不是他意气用事认为送喜众是幕后黑手出手，柳端可能就不会死。

见随子熙受了打击，周闻鹤心中一软，安慰道：“无事，都是这么历练出来的。你第一次如此已经很好了。”

师弟就是脾气傲了些，嘴不饶人了些。想当初，他和月师妹沧州可是真惹乱子。

姜晓头一次瞧别家怎么当师兄，颇有些新奇。

513小声说：“姜姐，别瞧了。沈瀞笑得有点渗人了。”

姜晓侧脸看了一下自己师兄，明明眉眼温柔，春风和煦。反驳513：“别污蔑我师兄。”

不过，周闻鹤不愧是早古男主，阳光开朗心性好，浑身总散发着气血充足有干劲的气息。

起初相识，姜晓还在片面地把他们当CP纸片人，后来发现，周闻鹤是真爱关心人。他对身边人都好，只是月遥迢情况特殊，他就多上心。

姜晓悄悄和513吐槽时说，周闻鹤特别像充满教育理想的班主任，不管班上学生成绩参差不齐，他的目标都是统一把幸福指标拉到80分。

“下面的东西不会消停。”沈瀞拍拍姜晓靠在自己身上的头，道：“办正事吧。”

周闻鹤问姜晓：“躯干的事你有思路吗？”

这位太虚的师妹总是埋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然后等她眼睛一亮，就有奇奇怪怪的思路了。

513有了全城全息地图，上来时就扫描了。

这里没有。

起初，她在碑林瞧见了石碑女，以为苏望安和她们一样，被石碑压着。

但她忘了，苏望安和她们不一样，她是信中心里的“真观音”，那些成了石碑女的，只是扮“观音”。

“等天黑。”月遥迢望着西方突然道。

姜晓即刻想到了自己扮龙女瞧见的五尊观音像。

他们身上现在正背着苏望安的真内脏。传说塑神像要“装内脏”，避免空心像被游魂夺位。还有什么比“真神”的血肉更适合呢？

但是，这里会天黑吗？

他们昨日是直接轰开了大门，出去就是黑夜。

兰致音也想到了，直言：“走，先出观音阁。”

五人行走在观音阁中。

除了隐隐约约的奏乐声，和时不时微微颤动的脚下，这堪称他们进猎妖行以来最太平的时候。

行至前院，姜晓他们初来时在院里打斗的痕迹已经焕然一新，主殿前被人钟撞碎吃掉的石灯安然无恙，被姜晓和月遥迢轰碎的朱色大门焕然一新地立在那。

姜晓：“513，和副本刷新了一样。”

513：“可是姜姐，咱这可不是游戏啊。”

“对啊，”姜晓回道：“所以，肯定是有修士设了阵法。”

“嗯?”

姜晓道：“观音阁下面成了琼花养料的人，变成了血手印的人，喂了石种成了化成石碑的人。”

“死了那么多人，513你只用估一下，也知道观音城装不下那么多人。”

“牛头山白骨累累，是有南隋皇室开国起就布了局，讲不好举国都有人命往里面填。落霞村变成观音城才多少年？”

513有点跟不上：“姜姐，你的意思是？”

姜晓道：“Ctrl+C和Ctrl+V。”

513：“？！”呆久了修仙世界，突然听那么一句，513比姜晓还不适应。

姜晓环视观音阁道：“反复更新的院落，师兄们说，他们参与了一个月的第八十一场游观音。有人在这设了一个阵法，让观音城进入反复循环，每天死人，每天累积他要的耗材。”

513听得胆寒，问：“姜姐，你觉得会是那送喜众那位公子做的吗？”

自从跟着姜晓来了这，513都快有病秧子PTSD了，萧复就是，那送喜众背后的公子，也病歪歪的。

慧极必伤，也不能是这个解释法呀。

姜晓想到和那位“公子”的初见，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额心：“但愿不是吧。”

能做到这个地步，心性之狠决，术法之精深且不论，还能召集送喜众至如此规模。

从牛头山和观音城两次与送喜众接触来看，这帮人不似赵元认为的那样，是一群无处寄托希望的可怜乌合之众。

这些人忠诚度很高。

要是能有这本事，这位病弱“公子”不追随这个世界的核心价值观开宗修仙求长生？

他要干嘛？

姜晓有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