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是猝不及防避开，苗河清心鼓如雷，好像喝了红牛，一下就清醒过来。

他余光看到何柳明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咽了咽口水，脑子里疯狂搜寻能够一起聊的话题。

“树洞指挥。”何柳明在他旁边不冷不热道，也不靠过来，就撑着桌子说话。

“……”苗河清对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你知道当年山体被切割的原因吗？”

“宇宙弦，对吧。”

四目相对间，苗河清愣愣道：“什么时候想到的？”

“那一天。”何柳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哒的响声，“从你没有感到不适开始……”

所以说，当初山体不是单独被剖开，而是在看不见的弦的切割下恰好产生高温，一瞬间无数矿物汽化，产生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波动，才导致一切变得如此……反科学。

“包括后来的发射器失效，其实也就是由于宇宙弦赋予了量子额外的能量，才导致粒子过重坠向地面，失去其攻击性。”苗河清眼眸暗下去，“说实话，当时的印象，似乎并不是那支后来才出现的第三支军队……”

确实是个疑云，指挥室内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刻表显示下午四整的时候，一串宇宙坐标横亘在解析屏幕上，很眼熟，就是之前推出来的那个。

“亲爱的地球朋友，我们诚挚邀请您来此进行下一轮谈判，你知道的，两月不见，甚是想念。”

这话怎么还油油腻腻的，在场的人都眼球外凸，除了两位指挥。

因为那两个黑白衣真的会说出这样的话。

“温馨提示，你们有两个地球周的时间准备起航，请不要逾期哦。”

“谢谢机会，我们将立即出发。”通讯组回了消息，一大桌人就瘫在座位上直不起腰了。

“是不是太准时了……”有个技术员在耳机里感慨道，“当时在航程中就是整点接收到的停战书……”

“何柳明？”苗河清看着有点不对劲的指挥官试探性喊了一句，“这次我们还一起吗？”

他想了好久，之前在医院里，或是更往前，追溯到那串耳机里的对话。每一帧都被调出来循环播放，拆散重组，演变成更大的梦魇。

“听组织上安排吧。”何柳明找了个最保险的回答，笑了笑，然后眼神暗下去，望着地板发呆。

“在你眼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苗河清用之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怎么你每次看我都有点不太高兴呢？”

“很好的人。”

记得吗？你之前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

“何叔叔，这个单词怎么造句？”念昔的声音从视频那头传过来，小女孩长大了很多，应该在上小学一二年级，当初冷屿把休眠名额给了她。

何柳明从思绪中抽离开来，念昔一直没有找到令冷屿满意的家庭，于是只能放在基地统一的托儿所，偶尔他会教教女孩英语数学之类的。

“哪个？”何柳明躺在床上，腕带从上面照下来，正好能拍进去一整颗头。

“Miss.”

错过，思念，遗漏。

何柳明背诵一样说了出来，但感觉心里苦苦的。

“造句呢？”念昔眼睛看着摄像头，手指戳着自己的脸，没有注意到何柳明脸上翻涌的情绪。

“我不会，好难啊……”他嘴角用力扬了扬，随后丧失力气又恢复原样。

“怎么会？！何叔叔从没不会过！”

“I miss you.”他脱口而出，不再纠结于它的含义。

“叔叔你说过的，不能造这么简单的句子，否则对能力提升没有帮助的！”

好久，何柳明眼睛都不眨一下，让对面错认为网络不好，挂断了。

“……只是哥哥”

这句话三年里如影随形，总是在最靠近光亮的时候蹦出来警示，告诉他你从未获得过真心。

“可是我好想你啊……”何柳明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能量在一层层抽丝剥茧，“真的好想……”

在三年里，他参加了大大小小无数场社交酒会，有基地自发的，也有父母辈推荐的。每每都有一群衣着华贵的女士们找他攀谈，并将可贵的心动托付于他。

“何柳明，何指挥，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吗？”

他总是在没人搭话的时候靠在一旁，头发盖住额头，周身一片阴郁。

“好啊。”他总是这么说，然后会换来一阵欢腾雀跃，“你是我女朋友，女性朋友，仅此而已，别越界。”

气氛陷入冰点，只有耳上两个他自己戏称为MM豆豆耳钉在闪着暖光。

真的做好准备要启航了吗？

嗯，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