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利甜像是被瞬间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抱头,脸上露出夸张的、混合着羞恼和无奈的表情:“我求你了,别说了,你闭嘴好吗?”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茶色短发,把原本还算整齐的发型抓得一团乱,“现在外面堆的那玩意儿,别说是什么病毒聚合体,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好吗?”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临时队友”之间突然打的什么哑谜。“小光姐”这个称呼更是让他们一头雾水,像有人往他们面前扔了一个没有标签的盒子,晃一晃还会响。
但百利甜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她随手将额前散落的碎发往后利落一捋,那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旁观的工藤新一突然愣住,这一刻的“铃木园子”身上有种奇怪的、强烈的既视感。直到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力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教堂大门,迎着外面伦敦黄昏昏暗压抑的光线走出去时,工藤新一脑中才灵光一闪,那种熟悉感来自他的母亲工藤有希子。
作为曾经红极一时的女演员,有希子在登台亮相时总是像被无形的聚光灯笼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强迫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此刻的“铃木园子”也是如此,明明只是推开一扇普通的门,动作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舞台感,仿佛她即将步入的不是危机四伏的街道,而是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连那扇破旧的门在她手底下都仿佛变成了一道镀金的帷幕。
门外的狭窄空地上,十几个穿着破烂、面目狰狞的壮汉已经围成半圈。他们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钢管、断裂的椅子腿,甚至还有剥皮刀,看起来和伦敦东区最常见的凶恶地痞别无二致,眼中闪烁着暴戾的光芒,像一群被饿了太久的野狗终于等到了猎物。
百利甜掂了掂手中那枚边缘不规则的生锈铁片,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甜美的、与当前险境格格不入的弧度,像有人往这脏兮兮的杀场里扔了一颗过于漂亮的糖。
第一个壮汉吼叫着冲上来,手中钢管带着风声拦腰挥来。百利甜甚至没有后退,只是轻盈地侧身,钢管以毫厘之差擦过她的腰际,带起的气流把她的衣摆都吹得贴在了身上。在她侧身的瞬间,手中铁片如同毒蛇吐信,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刺目的银亮弧线,精准地划过对方持棍的手腕。壮汉惨嚎一声,五指一松,钢管“哐当”落地,在石板上弹了两下。而百利甜已经借着他前冲的势头顺势贴入他怀中,另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卡住他的脖颈,握着铁片的手毫不犹豫地向侧一拉,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预想中鲜血喷溅的场面。被“割喉”的壮汉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便化作一片飘散的数据碎片,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中,只留下原地一丝若有若无的电子干扰般的杂音,像有人把一整句话从世界上擦掉了,只留下一小截模糊的尾音。
“第一个。”百利甜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数今天吃了几块饼干。同时她矮身,一记扫堂腿放倒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敌人,在其倒地瞬间,铁片的尖端已精准地点在他的心口位置。那个“敌人”甚至来不及做出惊恐的表情,就同样化作了四散的数据流,像一捧被风吹散的蓝色沙尘。
战斗变成了一场沉默而高效的清除。百利甜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了极致,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近乎本能的杀戮效率。铁片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时而是格挡劈砍的微型盾牌,时而是突刺割喉的致命利刃。她在那些比她高大得多的身影之间穿行,像一尾游进一群笨拙大鱼里的银蛇,每一个转身都比对方快上半拍,那半拍就是生与死的全部距离。
当她从一个敌人手中夺过一柄更趁手的匕首时,这场战斗彻底升华成了一场充满残酷美学的死亡之舞。匕首在她纤巧的指间翻转,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在昏黄的光线下织成一张致命的银网。突刺、格挡、闪避、旋身,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精准计算过的、近乎艺术的节奏感。有个壮汉试图从视野死角偷袭,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凭借风声和直觉,反手将匕首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匕尖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对方的心脏位置。那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了半秒,然后从被刺中的那一点开始,整个人如风化的沙像般剥落、飞散。
毛利兰呆呆地看着,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眼前的场景太过超现实,残酷的杀戮被演绎得如同经过精心编排的暴力芭蕾,反而冲淡了其中的血腥意味。就连那些“敌人”化作数据碎片消失的方式,也像极了科幻电影里的特效,让她一时间竟无法产生这是在“杀人”的真实感。她甚至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工藤新一站在门口,面色凝重。他木然地想:这个占据园子身体的“存在”,到底什么来头?总不能是哪个隐退的影后级武打明星吧?他脑中快速闪过几个曾经在电影里以一敌十的动作女星,又逐一否认。
当最后一个挥舞着砍刀的壮汉在百利甜一个精妙的假动作后,被匕首刺穿咽喉并化作流光时,她缓缓直起身,随意地甩了甩匕首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动作优雅得像在甩掉钢笔尖多余的墨水。黄昏的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把那柄匕首的锋刃映成一线金色,又迅速暗下去。那些飘散的数据微粒还在空气中浮浮沉沉,像一群失去了归处的萤火。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教堂门口神情各异的三人,用一种小朋友们尚且无法理解的社畜被迫加班的目光瞪了一眼泽田弘树。那一眼里包含了千言万语,但核心内容大约可以概括为:这笔账,你最好给我好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