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应在出现在脑子里需要被清理的那堆破烂里。

麦考夫当然有自己的成算，他继续自顾自地说，把弟弟不满的目光直接屏蔽掉。

“这枚勋章的拥有者叫做詹姆斯·格林，是MI6的特工，一直外派在德国和意大利。2003年，我们从美国了解到一些他们正在研发反恐设备的情报，需要特工前去调查，所以我向MI6负责人举荐了詹姆斯。”

“有意思，你应该早知道那个时候他女儿柯莉正在美国读书。”夏洛克偏头看着窗台上的鲜花，花粉弥漫，让他的鼻子有些发痒，但并不讨厌。

百合是雷斯垂德送的，花店里最常见的探病花束，颜色鲜亮的混合郁金香和下面的复古花盆出自哈德森太太之手，在不起眼的侧边，有一小丛洁白的满天星，来自于莫莉·琥珀。

“我不觉得你会好心到让他有机会见女儿才派他过去。”

夏洛克判断很精准，麦考夫冷血起来与他不相上下。

“他在我的人才筛选名单里，忠诚、正直、机敏，语言和技术素养都是顶尖，一个天生的特工材料，可惜是一个家庭主义者。”

在他看来，家庭和爱是特工和卧底的死穴。

“我需要通过那次任务来测试他，看看他是否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特工，因为他需要监视的目标里同样包括他自己的女儿，甚至是他女儿的身边人。”

夏洛克盯着花朵的视线凝滞了一瞬。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夏洛克。”麦考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弟弟的反应，一丁点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希娅·伊芙琳同样在他的监视目标里。”

无论对方如何用耍赖或者任性胡闹的方式去掩饰都无济于事，在夏洛克还是个襁褓婴儿时，麦考夫就拥有了这个能力，看穿他就像在阳光下找影子般轻而易举，这也是他的乐趣所在。

“我想我简单提醒过你，她是个充满秘密的女人，比她表面看上去的更复杂。”

“……”

“这与我无关。”夏洛克淡淡的说，“就算你跟我说，美国的反恐系统是她开发的，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不。

他可能会鼓鼓掌。

她显然非常聪明，所以有这种能力也并不奇怪。

“那还不至于，她当时只是一个学生，开发者是她所在实习公司的一个技术顾问，她为那位顾问兼职做助手，最多只是参与了部分代码的设计而已。”

“然后呢？”夏洛克不明所以，“还是那句话，我不关心。”

“你在意她，夏洛克。”麦考夫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你也许是瞎而不自知。”男人冷笑一声，“我累了，你可以出去了。”

“我还没说完。”麦考夫对他这种状态再熟悉不过，但他仍准备继续说下去，因为虚弱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不可能从病床上跳起来把他轰出去。

“詹姆斯在调查期间传回了许多关于那个开发者和反恐系统的情报，可信度很高，所以政府相信了，他在情报里说，能够取得目前反恐系统的已有代码，政府也相信了。”

“结果…”麦考夫的语气变得阴恻恻的，“他取回的代码带有一连串的病毒，在物理隔离、无外网的情况下也能隐匿备份，差点毁掉整个网络安全中心，我们的部分重要数据和信息被泄露了出去，损失不可估量。”

“然后一个匿名信息传了过来，他自称是名义警，要为英国政府讨个公道，然后发给了我们十几张照片，内容都是詹姆斯与那个开发者在秘密接头，对方说，詹姆斯·格林是一个背叛者，他背叛了自己的国家，需要立刻被清理。”

“MI6即刻便发出了调令，让他立刻回英国，然而就在调令发出的当晚，詹姆斯突然畏罪自杀，没有留下任何回应，无论是解释还是忏悔，他死了。”

“你认为他是无辜的。”夏洛克笃定地说。

“确实如此。”麦考夫点头，“我与詹姆斯有过些渊源，他救过一次我的命，我自认不会看错人。”

夏洛克嗤笑。

“他跟约翰·华生很相似，夏洛克。”麦考夫满意地看到弟弟的脸在一瞬间僵硬。

“我认为詹姆斯跳进了一个陷阱里。”他意味深长，“也许你的“心上人”会知道些什么。”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发出来轻轻的响声，福尔摩斯兄弟同时侧头向门口看去。

半张白净的脸出现在那里，与梦里的浑浊不同，她碧绿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夏洛克，你终于醒啦？”

希娅额头上贴着块纱布，她笑得弯起眼睛，灿烂得像阳光一样，一瞬间便把侦探心里的烦躁与郁闷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