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云骞刚练完一套剑法。
收势时木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末端的红色福结穗随之甩动,一次次抚过他的掌心。
一旁的伴读太监小顺子瞧见了,忍不住笑道:“殿下这剑穗真是...别致。”
司徒云骞挑眉,随手挽了个剑花:“丑?”
“不是不是”
小顺子躬身:“只是颇为独特,在宫中从未见过这般样式。”
少年皇子伸手点了点穗上的玉珠。
珠子是极好的冬珠,只是穿得有些偏了。
不过没关系。
剑是父皇御赐,剑穗是小丫头亲手做的,这就足够了。
他便问:“她今日选了什么课?”
“回殿下,上午是女红课,下午是诗词课。”
“女红...”
司徒云骞眼中闪过促狭:“怕是又要头疼了。”
将木剑归鞘,朝漱玉书院方向而去。
“殿下要去哪儿?”小顺子忙跟上。
“闲逛,不必跟来。”司徒云骞答得随意。
春日阳光正好,将少年身影拉长。
他走得不快,仿佛真的只是在闲逛。
绕过回廊,停在漱玉书院老槐树下。
足尖一点,跃上枝桠,寻了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雕花木窗看清课室内的情景。
小黛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银针起起落落。
蹙着眉,神情严肃,仿佛在应对什么重大难题。
司徒云骞看得有趣。
这丫头平日里在经史课上何等从容,此刻对着绣活却如临大敌。
目光一转,忽又瞥见另处。
正是安宁公主与薛宝钗二人聚在一处,正低声密谋着什么。
这两颗老鼠屎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左不过又是要去欺负柳秦疏。
也不知欺负柳秦疏做什么?
虽然十四叔不在京城了,但太后娘娘尚在,柳家的恩情尚在,怎么便容不下这个已然痴傻了的人?
这个姐姐当真蠢笨如猪。
却说薛宝钗道:“公主,听说太后娘娘欲将柳秦疏安排进书院同我们一起念书,公主可知此事?”
“是念云说的?”
安宁公主将茶杯猛地砸在桌上,茶汤四溅:“那个贱人何得何能?原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贱人不过得了几分机缘陪着小叔叔几年,好在老天有眼知道那贱人无缘早早便让她疯了,可恨这贱人疯了还不消停竟还敢大摇大摆梳妇人髻,她脸都不要了!我小叔叔何曾要娶她?”
说到这个安宁便气,她小叔叔何等惊才绝艳之人?说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子都不未过,这个柳秦疏也配?
更气人的是太后娘娘居然默许甚至纵容她!
当真可气!
“主子不过提过一嘴。”
薛宝钗看着安宁的神色便知这事稳了。
想起付念云此前说要小心柳秦疏不免好笑,左右不过一个痴人,反而是安宁这个刁蛮公主更难对付些。
二人又飞速商量了些细节,薛宝钗便告辞了。
方目送安宁离开,转头便见付念云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薛宝钗顿时便吓出了冷汗。
但付念云只是轻笑,转身离开。
斗吧,都斗起来罢。
把这水搅浑,身在宫墙外的表弟才有机会壮大羽翼。
直至钟声响起,女红课结束,学子们陆续离开课室。
黛玉仔细收好绣帕,看着这糟糕的成果不免有些无精打采,又是最后一个出讲堂。
她今日梳的发髻格外精致。
浅绿色缎带蝴蝶结缀着金铃铛,随着她的步伐一步一响。
司徒云骞眯了眯眼,瞅准时机一跃而下。
衣袂翻飞,正好挡在黛玉面前。
“啊!”
黛玉猝不及防,吓退半步,小脸煞白。
待看清来人抚着胸口,又惊又怒:“殿下!”
司徒云骞恶劣地笑了,抱臂看她:“我不是说过今天要来寻你?”
“殿下也没说是这般来见。”黛玉瞪他。
“好了好了。”
司徒云骞也知过了,摸了摸鼻尖。
转而伸手便要来拽她衣袖,却被黛玉轻轻拂开。
“殿下说话就好好说话,莫要动手动脚。”黛玉后退,与他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