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云骞皱眉:“你若不去,我便走了。”
说完佯装往前走了几步。
黛玉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司徒云骞不经意道:“可惜了,分明想让你见见今年殿试的状元呢。”
小黛玉这才有了反应,眼前一亮:“果真?”
司徒云骞侧头看她:“听说有个年方十五的六元及第,父皇总念叨着少年英才,本殿下倒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这话说得促狭,黛玉却听出了关键。
十五岁的六元及第,除了她的小先生宋清辞,还能有谁?
先前得知小先生的消息是在春闱夺得解元,她心中一直记挂着。
若能亲眼见到小先生金榜题名...
黛玉咬了咬唇,慢吞吞走了过来,声音软了下来:“殿下大人有大量,定是会带小女子去的罢?”
司徒云骞弯腰凑到她跟前,故意道:“可我是小人。”
“...”
黛玉被噎住,只得使出惯用的撒娇伎俩,奶声奶气道:“好殿下?就带我去看看?”
这招对所有人都管用,可对司徒云骞...
少年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片刻后才道:“行吧,看在你这般求我的份上。”
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次,黛玉没有拒绝。
两人沿着宫道往前走,司徒云骞忽然问道:“怎么?那个人真的这般重要?”
黛玉重重颔首,眼中尽是笑意:“那可是先前教导我的小先生。”
“小先生...”司徒云骞垂下眼,复又抬起,语气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一路无话。
司徒云骞带着黛玉穿过重重宫门,最终来到金銮殿左侧的白玉栏杆旁。
这里地势略高,能清楚看见殿前广场,还不易被人发现。
黛玉看着下方成排的御前侍卫不免心中犯怵。
原来这小霸王说的看看,竟是这般朴实无华的方式。
司徒云骞看着她紧张的小模样,恶劣地笑了:“你可藏好了莫要被他们看着,我倒是无所谓。”
黛玉只觉这人极其不靠谱,心中叫苦怎么便信了他?
忙将自己往廊柱后缩了缩,恨不得整个人嵌进阴影里。
谁知这厮竟笑得更为肆意,眼中满是得逞:“骗你的。昨日我便同父皇说了,父皇也同意了,这里他们看不清我们,我们能看清他们。”
“殿下!”又是那奶凶奶凶的称呼。
司徒云骞颇为受用,伸手将她拉了出来:“来了。”
黛玉此时也顾不得他戏耍自己,忙朝广场看去。
钟鼓齐鸣,礼乐奏响。
朱红宫门缓缓开启,一行人簇拥着三位身着大红锦袍帽侧簪着红花的新科举子走出。
中间那位,身量尚显单薄,但步履从容,风姿卓然。
正是宋清辞。
大红状元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肤白如玉,气度矜贵。
帽侧那朵红花随着他的动作在鬓边轻颤,为他清冷的面容添了一抹生动春色。
行走间袍袖微拂,步步生风,既有少年人的朝气,又有读书人的儒雅,端的是清风霁月。
黛玉眼中满是欣喜。
她的小先生,是当之无愧的状元。
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正随队伍前行的宋清辞目光越过重重人海,准确看向白玉栏杆的方向。
四目相对。
黛玉下意识想挥手,还未及动作,便眼前一暗,
司徒云骞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她整个人罩住了。
清冽的木质香气瞬间将她包围。
柔软的披风带着少年的体温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这种时候,确实不该引人注目。
她安静地待在披风里,能听见外面的欢呼声以及司徒云骞不远不近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喧闹声渐渐远去。
司徒云骞这才小心掀开披风。
春日的阳光重新洒在黛玉脸上,她眨了眨眼适应光线。
少年皇子垂着眼看她,语气悠悠:“这么高兴啊?”
黛玉仰起脸,盈盈朝他笑,眼中星光点点:“当然。”
那笑容真挚灿烂,如春花初绽,明媚得晃眼。
司徒云骞看着她,万千心绪沉在眸中,晦暗难明。
片刻后,他才移开视线,看向渐渐远去的队伍道:“那不若跟着他们踏马游街?”
小黛玉眼前一亮:“果真?”
“当然了。”司徒云骞拉着她转身便走。
宫道上,两小只的身影一前一后。
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