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证明，莫德里奇并不总是正确的。至少这一次，皇马的新闻官就没有冲过来痛骂科尔诺维奇——当然，也可能是他已经忙得顾不上发泄情绪了。

那天晚上皇马5比1赢了莱万特。科尔诺维奇首发，踢了七十三分钟，进了两个球。第一个来自卡卡的直塞，他从左肋插进去，球擦着门将指尖飞进球门。第二个是莫德里奇的外脚背，球从他身后绕过来，位置精准到他连停球都不用，直接凌空垫射，球入网的时候门将连扑救动作都没来得及。

第二粒进球之后，他本来想要立刻往回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指向了教练席。穆里尼奥站在边线上，面对顺着他的指向移过来的镜头鼓了鼓掌。

那个镜头在当晚的《马卡报》官网上挂了很久，底下的评论还算和谐。而与此同时，更多小报的头条则变成了——“莱约·科尔诺维奇：彻头彻尾穆里尼奥的人。”

科尔诺维奇看到这条标题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严格来说，他也不是自己看到的，而是达沃尔打来电话告知他的。

经纪人先生同样——堪称奇迹地，没有骂他。

“英超有球队来问你夏窗的转会意向。”达沃尔在电话里说，语气很复杂，甚至还有一点不可思议。“不是曼彻斯特那两家，是切尔西。他们愿意向皇马报价七千万，并且保证给你核心位置。”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完了下半句话。“切尔西那边的人提到了穆里尼奥的名字，大概率换帅的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别把这个也和那些小报讲！”

好吧，他就知道没这么轻易过关。科尔诺维奇叹了口气，识时务地向经纪人做出绝不再犯的保证。然后他停了一会儿，再开口的声音不高，但是很坚定。

“不用和他们谈下去。”他说，“替我转告阿布拉莫维奇先生，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但我现在没有离开皇马的想法。”

“你认识阿布？”经纪人的声音更惊讶了。

“他冬窗时候给我打过电话。我承诺过如果未来再次转会，会最先考虑切尔西。”科尔诺维奇没有细说，达沃尔于是也识趣的没再追问，只说他会去回复给那边。

电话挂断之前，经纪人告诉他，理查德·米勒的拍摄定在了四月十九号。

“对了。世预赛之后，他们升级了合同，从专线代言变成了欧洲区——也就是说，亲爱的莱约，你不久后就能在马德里街头见到自己的广告了。”

经纪人说完就施施然挂了电话。科尔诺维奇惊恐地盯着手机，痛苦意识到，原来达沃尔不骂他，不代表不会报复他。

他虔诚地幻想了一会儿明天就搬出欧洲，每天坐直升机通勤的可行性。然而那场采访的余波居然还没有结束。

4月8日，训练基地。科尔诺维奇被叫到二楼办公室的时候，还以为主教练是要和他谈对加拉塔萨雷的欧冠次回合。他走进房间，穆里尼奥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阿斯报》，翻到的那一页正是关于两天前球迷游行的报道。

穆里尼奥没有让他坐。

“你知道前天街头有多少人吗？”他问。

“听说很多。”

“很多。”穆里尼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觉得它很可笑，“八万七千人，穿着白衣，举着我的名字。他们投票，想要我留下的比例是百分之八十九点七。这是俱乐部一百一十一年历史上最高的民意支持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训练场上有几个青训球员在跑圈，哨声远远地传过来。

“但你知道更衣室里有多少人愿意再为我多跑一步吗？”

科尔诺维奇没有回答。穆里尼奥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没有人。”穆里尼奥说，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卡西利亚斯和拉莫斯已经向弗洛伦蒂诺下了最后通牒。有我，就没有他们。弗洛伦蒂诺选了谁，你猜得到。”

他走回桌子后面，把那页报纸翻过去，推到一边。

“不过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跟你聊这些。坐下。”

科尔诺维奇坐下了，有点不知所措地攥着手心。他不知道主教练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也拿捏不准对方在等待自己摆出什么立场。

“我要回切尔西了。”穆里尼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