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到近乎不能见人。
这种场合下有人拿刀架在你跟前,还说“杀了你又何妨”。
和阎王抛来了敲门砖没两样。
苏响瞬间汗毛倒立,颤颤巍巍吞了下口水。
他愣愣地抬头——江仙贝脸上鲜红的斑纹宛若一簇火,燃进眼球中,一股灼热窜入身体,烧得苏响五脏倒位。
因为,江仙贝可不是嘴上说来唬他的,果真一步步向苏响走来。
额头浸汗,苏响不经嗤笑自己:一个大男子汉竟怕了一位姑娘!
他细细想来,觉着之前的情谊摆在那,江仙贝不会真就连他一块解决了的。
于是,苏响就那么老母鸡护崽子一样守在微生瑶面前。
结果他想错了。
冷光扬起又消失于黑暗中。
手起刀落,江仙贝眼皮都没掀一下。
苏响捂着喷血的脖子,抖如筛糠,翻着白眼倒在微生瑶脚边。
唇齿溢血连话都说不了,浑身抽搐两下马上就咽气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微生瑶惊恐地叫了起来。
“江仙贝!你杀了谁你知道吗?”
骨头打在地上的沉闷声。
是她跪在地上,立马朝苏响输送灵力,豆大的眼泪砸在人伤口处,又胡乱摸去。
苏响被抹的血肉模糊了。
“他死了!死了……江仙贝,苏响做错了什么,你要杀了他?!”微生瑶说到哽咽,眼里颤着泪花,抬指擦拭干净,手掌上的血蹭在到了脸蛋上。
江仙贝面无表情垂眸。
微生瑶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好似江仙贝是个十恶不赦的人,马上也要将她凌迟。
噗通一声,她丢开苏响,嘴里喊着:“我跟你拼了!”
银剑出鞘照亮了江仙贝漆黑的眼底。微生瑶分明笑了。
奈何江仙贝来不及仔细分辨,就得提刀与冲上来的微生瑶缠斗在一起。
一道身影皎洁,一道宛如罗刹女。
刀光剑影。
几招下来,江仙贝披肩上的乌发遭微生瑶斩去一截。
落地的刹那。
发丝化为青烟。
江仙贝瞥见,疑惑一瞬。镇静下来,她手下仔细着,开始见招拆招,避免与微生瑶硬碰硬。
江仙贝还不知道微生瑶那把剑的来历。
通体银雪,而叫见恶。
乃魔族至宝,天生对一切恶道有压制作用,此刻满身魔纹的江仙贝在见恶面前,就是大巫见小巫。
不一会,发丝擦着银剑险险躲过,江仙贝越打越吃力。
微生瑶的剑就是个无底洞,躲在暗处,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处处落下禁制来压倒江仙贝。
捉襟见肘,江仙贝一时间落于被追着杀到绝境的地步。
见自己逐渐强势,微生瑶笑的比刚才明朗。
再一次震飞江仙贝的刀时,趁着她接刀,微生瑶陡然拉近身位。
四下无人,她说:
“放弃吧,你斗不过我的。”
微生瑶意味不明,直溜溜望进黝黑的瞳孔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烙印在江仙贝眼底。
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婉。
“傻乎乎地让人抓进鼎里,剩了我好些功夫呢江仙贝。”
两句话,好几个面孔。
虽说清楚微生瑶与俞锡的勾当不浅,可她如此直白吐露出来,倒真使江仙贝愣了一下。
随即江仙贝敛起情绪,蹙着眉不语,眼睛却不偏不倚注视着微生瑶。
捕捉到了江仙贝那片刻的失神,微生瑶勾唇,出乎意料地抬手替她聚拢让剑风给撩飞的青丝。
纤细的手指却没在第一时间收回,反而挑衅地用指腹抵住江仙贝颈上暴起的经脉。
“江姑娘,不考虑入魔?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好苗子。”
李灵曜跟在旁边,听完,他睁大眼睛扒拉她,希望能引起江仙贝的注意。
如愿得来一个冷漠的眼神,他立马说:“我就说女主不简单,还是个白切黑来的啊!”
江仙贝不悦地挥刀,“滚。”说微生瑶,也是说他。
她没蠢到那种地步。
上一世能率领魔族掠夺人间,那般肆无忌惮,微生瑶岂能是空手套白狼来的?缘此,江仙贝对她有着这样的城府并不意外。
“我是没办法揭露你的真面目,不过也没指望那帮蠢东西志同道合地同我齐心杀了你,”在微生瑶退开躲避攻势时,江仙贝乘胜追击,“可来日方长不是吗?”
微生瑶出了扶世紫香,哪怕江仙贝活着去揭露她,眼见为实的铁道理在,有谁会信江仙贝的话?
计在己谋而非靠人为。
“让我猜猜。你从我假扮李灵曜来见你那刻就故意激我,说什么闺阁小姐之类的屁话,意图要我跟来紫烟林对吧。”
“早就和俞锡谋划着杀我了吧?”
微生瑶拿定她受制颇多,就存了闲心好好说与她听,“傻。不是早就,是江姑娘你后来阻了我的路。”
“你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傻傻地去同我争风吃醋呢,那我兴许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