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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贴心的云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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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脸上一喜,笑笑闹闹跟着下了山。

明城的热闹昼夜不休,明阳宗弟子们闲时都来城里打转。剑修生性闲散没太多讲究,以至于明城内戏楼酒肆,斗场赌坊,人间王都该有的,明城内应有尽有。

并且只多不少。

百音宗的弟子勤奋好学,在明城兜了两步就迈进戏楼。

云扶光在明阳宗呆了几十年,进过几回戏园子,还是第一次认真听戏。

那戏台上唱的风花雪月,爱恨情仇,若没有二师姐讲解,她听得一知半解。

显然,这几个音修弟子们对抑扬顿挫的戏腔没兴趣,只品评丝竹韵律和指法。

只有最小的孤雾师妹泪眼婆娑。

云扶光看得咋舌,问:“你哭什么?”

孤雾师妹抹着泪,抽抽噎噎道:“哭他们共赴黄泉,好生感人。”

云扶光看了眼台上抱成一团的两名戏子,委实感受不到那份凄凉,问:“两人不是好端端站着吗?”

孤雾师妹一顿,见她神色茫然,不禁问:“云师姐,你不是有婚约吗?”末了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不好意思道:“不对,你已经退婚了。”

云扶光刚想说她那个前未婚夫算不得正经未婚夫,又听孤雾问:“云师姐,我听说云家又开始给你张罗婚事,那个……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云扶光想了想,又认真想了想,问:“一定要喜欢吗?”

这么一问,反倒把孤雾给问懵了:“不喜欢就结契,修士年岁漫长,与一个不合的人相处那么多年,不难受吗?”

云扶光不解,为何要喜欢?两人定契各司其职,各取所需不挺好吗?孤雾指着戏台上又启的新戏,道:“好比这出《西窗泪》,唱的正是一出两个不相爱的人被迫结亲,闹到最后羞愤和离的戏码。云师姐,咱们修士寻道侣的理由千千万万,可大多只有互相倾心的两人,才有好结果。”

云扶光想到了自己的爹娘,觉得她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问:“什么叫喜欢?”

孤雾顿时来了精神,道:“喜不喜欢,只有自己接触了才知道。”

自己接触?云扶光细细想了想,问:“可我自小到大没接触过几名男子。”

接触过的没她厉害,比她厉害的……她不喜欢。

虽说不知道什么才叫喜欢,但“讨厌”是分得清的。

孤雾道:“明阳宗内那么多俊秀,云道友没有瞧得顺眼的?”

说完意有所指瞥了眼不远处的陆沉月。

云扶光没看懂那一眼,却听懂了她的话。

对啊,家中挑选的人,最后还得送到她面前过一过眼,那为何不自己先选?

明阳宗别的不说,男修数量最多,她何必舍近求远?

她忽然精神一震,认真道:“你说的有道理。”

孤雾一听,以为自己成功撮合了某人,又听云扶光道:“宗内那么多师兄弟,也许真能挑出一个合眼缘的。”

至于怎么接触……不怕,她可以找二师姐取经。

孤雾:“?”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好心办错了事?

-

百音宗呆满一日才浩浩汤汤离开,离去前,百音宗主抓着掌门的手依依不舍,涕泪交加。掌门不愧是掌门,舌粲莲花地客气了两句,说得百音宗掌门哭得更狠。

再这般客套下去,百音宗只怕要变成明阳宗的附属宗门。

还是旁边的莫其长老咳了一声,掌门才没下狠手,将人客客气气送走。

而百音宗留下的那堆谢礼灵石,掌门大手一挥,如约送给了云扶光和陆沉月。

这般大方不见外,仿佛那堆灵石过不了几日会流回宗门口袋一般。

陆沉月财大气粗,正要把自己的那份拨给云扶光,她却先一步把所得灵石往他眼下一推。

笑嘻嘻道:“给大师兄,数量比当初欠你的五千灵石还超出两百。”

陆沉月嘴角的淡笑挂不住了,眼一沉:“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大师兄自然不缺,但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云扶光不知又怎么惹他不高兴,想了想,安抚了一句:“放心,没有五千灵石,往后我也会好好跟你说话。”

陆沉月莫名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总觉得她口中的“好好跟他说话”,与自己所想的不一样。

云扶光泡了一壶灵山毛尖,斟了一杯,凉到刚入口的温度,往他手边一搁。

“大师兄你先休息,我去练剑,晚上记得赴约。”

细细叮嘱完出了门,还顺手将他院里歪斜的青竹扶正。

陆沉月不由眉头轻蹙,莫名生起一股无力感。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云扶光态度的转变,反而叫他心神不宁。

捏着眉头的手忽而一顿,她好像……许久没喊过他的名字了。

月上中天,星光熠熠,是个把酒言欢的好天气。

翠竹峰莲池畔,云扶光张罗一桌丰盛佳肴,皆是出大价钱请山下福安酒楼的大厨,用顶级的灵草灵肉精心烹制而成,又从家里讨来几壶美酒,按着众人的口味像模像样斟得满满。

剑修皆爱酒,唯独她不饮,并非不喜,而是大师兄总能找出各种理由不让她沾酒。

既是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她给自己备的是灵果酒。

据说度数不高,最适合不擅酒的女修饮用。

想来这种场合,大师兄不会那般严格。

师父今日心情好,许是因为她难得乖巧懂事,饮了口喷香浓郁的美酒后更加满意,如一名货真价实的书生剑客,对月做起了诗。

酸不溜丢的,只叹自己不能与本命剑相携到老。

师父的本命剑生出了剑灵,于五十年前的人魔大战中受损,至今仍在沉睡。

二师姐捧场地鼓掌叫好,殷勤地给师父添酒,三师兄斜了二师姐一眼,转头看向云扶光,身上的阴沉之气一散,赞了一句:“师妹长大了,竟能记住我们的喜好。”

云扶光摸了摸鼻子,多亏前段时间陆沉月当爹当得好,教了她不少与人相处的技巧。

“师父一高兴也给她添了一盏,许是喝到了兴头上,已呈半醉之态,如家中长辈般唤她:“小云儿给师父提两坛酒,师父就很满足了,如今还备了宴,若你娘知晓,只怕会嫉妒得眼红脖子粗。”

云扶光愣了愣,师父这话说的,跟她娘认识似的。

仔细一想,娘好像也出身于明阳宗,据说当年还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认识也不奇怪。

她方要回敬,手中的酒杯一换,身旁陆沉月道:“喝这个。”

师父递来的烈酒换成了果酒。

心知他是好意,云扶光没像以前那样打反口,跟师父饮了一杯,跟三师兄和二师姐又喝了一杯,最后才转向陆沉月。

“大师兄,我敬您。”

今夜陆沉月反常地安静,一直寡言少语。

他默默地盯着云扶光,顺着她热切的笑容,缓缓饮尽。

白玉酒杯往桌面一搁,拉住还想找人饮酒的云扶光,轻声道了一句:“不许再喝。”

他又当起了爹。

云扶光乖顺地放下酒盏,听话得不似往日那个一点就着的小跳蚤,陆沉月不由眼眸一深。

但见她忍了两息,忍得脸上起了云霞的绯色,终是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陆沉月绷紧的神色放缓,正等着她不快地反问,却见她乖巧地对他一笑。

人已半醉,春水般的眸子潋滟有光,那张因懵懂呆愣而沉寂的绝色容颜瞬间被点亮,整个人变得鲜活灵动,勾得人心中旌旗摇曳。

她醉得大舌头,声音如珠玉滚动流淌:

“差点忘了,我……我得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谢谢你……鲁……卢……陆……师兄。”

陆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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