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敌一退,街头巷尾的说书人和戏班子慢慢恢复起来。
连培风和连水沉两兄妹的故事一时传的沸沸扬扬,当日下战场的情境全城都见着了,一切无从隐瞒,而对他们这群久居边境的人来说,晋西王军首领是男是女不重要,能打赢仗才重要。更何况这对兄妹都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现下家园保住了,一切好说。
但这故事一路愈演愈烈传到了大衡,就有了不同的声音。
“这晋西王胆是真大,这不是欺君吗?”
“欺君不说,这王女入京,晋西城就剩下一堆老将和个不会打仗的王世子,怪道先前输那么惨!”
“难怪那时候会有奇怪的消息传出京,老是说什么王女闹着非要在先皇殡天前回乡奔丧,这哪里是去奔丧,那是收拾烂摊子去了。”
“可是我也听说,先皇那是知道的,所以压着人一直不肯放……”
“嘘!这也是你敢信口胡诌的!”
“当时王女被封县主进京,你们可别忘了她皇城门口闹的那一出,都说进京路上接连遭遇刺杀呢!”
“说到底,就是晋西兵强,先帝忌惮了,这才有了封县主进京一出。”
“你别说,都说晋西求援信发了不知多少,皇帝就是不理!”
“嚯!你们这帮老家伙!快些噤声!这都是些什么不知死活的话!”
“哎!怕什么!先帝都……他们不都说,王女当时要回晋西,先帝都允了,现在上头这位也设了埋伏一定要把她抓回来么!”
“我看这些上头的人就是花团锦簇久了,这蛮族的马蹄就差蹬到咱们脸上了,他们还想着巩固皇权呢!”
“就是!他们也不想想,这蛮族真打进来,咱们在座的又有哪个能逃脱的了!”
“照我说,那世子也不是无用,人本来就是个商人,也不会打仗啊!都说商人重利,可你们瞧瞧,人多有血性,援军没有,照打!老子死在了边关,也照打!他要是弃城投降了,那也轮不着后头王女救援了!”
“你别说,都说那蛮族好生厉害,晋西王世子,哦不,现在要称晋西王了,愣是周旋了月余,这也是个有真本事的!”
“蛮族使的那火器你们都没见过吧!那玩意儿骇人的紧!和流星一般,中招的那都不止是皮开肉绽了,就没几个能活下来的!小小一个东西,伤口都有碗口那么大,救都救不回来!”
“嚯!这么吓人!怪道晋西军都拦不住!”
“你们听那一出了没有,顺翼军被先帝拱手送人,这才闹的晋西王中了计!”
“听了听了!简直是荒唐!要不说这王女确实厉害呢!她带百人夜闯宿州大营,把人老巢掀了个底朝天!把顺翼军收的服服帖帖,把兀良合族那是打得屁滚尿流!”
“嘿你别说!这小女娘脑子是好使哈!你不给我兵,我就去把能用的收回来!”
“光脑子好使哪里够!这以百对万,他们说了那现场可毛骨悚然了!”
“哟,夏婆子你还关心战事了啊!”
“嚯,我那远房老表姐就在宿州,那一战见过晋西王女上战场的就没有不服的,人都扎成啥样了,那刀照样端得稳稳当当的,把那贼子吓得抱头鼠窜!”
“王大牛!你可听听!谁敢再说咱娘们没用!简直太提气儿了!”
“可不!我那老表姐说了,宿州城,就剩了些老妪了!王女不去,里头人都得死绝!”
“那你们说现下宿州那片何去何从?”
“还问呐!照我说,我要是他俩,可得和新皇好好敲一笔!”
“那哪够啊!晋西军这次元气大伤,我是担心……”
“你担心晋西反了啊?你担心也没用!这上头和逼反他们有什么区别!”
“人忠心耿耿的时候,缺衣短粮的,人一边要迎击外敌,一边还得防着里头自己人,边关除了晋西军全是软蛋,我听说……那蛮族过境的时候,辛壬军装死当没看见来着!搞得人晋西军腹背受敌!”
“真不是人啊!”
“你别说,这兄妹俩的故事,画本子都写不了那么精彩!”
“嗐!咱们这也就是现在笃笃定定在这闲絮,要没有这兄妹俩!没有晋西!全完蛋!”
街头巷尾很快张贴上了连培风亲笔的陈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