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路烟若有所思，“我们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甚至可能要一周以上。”

“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们能等吗。”

路烟看向夏筝，“你们的工作应该都安排好了吧，时间是不是会冲突。”

“是。”

“我们已经在调整时间了。”夏筝语调微低，“使团的大部分人应当可以继续陪伴您，但我可能后续会有事，需要提前离开。”

“没事的。”路烟用水刀给她削了个苹果。

夏筝是路云的心腹之一，工作必然排的很满。

路烟觉得打工人实在是不容易，况且对方这些日子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她不可能不心怀感念。

送走夏筝，路烟确认了明天白天空出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便开始考虑如何回复被她晾了一会的伊薇特。

若是旁人，路烟可能就直接答应了。

但伊薇特在这个时间点好巧不巧地发消息给她，还是以十分敏感的身份，路烟很难不多想一些。

她可是夫人名义上的陪伴者啊，这时候应该在照料病人，又怎么能在对方病重时约别人出去呢。

还是私人邀约，不是公事。

除非，她这会代表的并不是梵多恩家族。

而是……

拉维尔。这个形影不离的姓氏。

路烟实在对所谓政治斗争家族斗争感到厌倦疲惫，但又不能一直冷落着人家。

如果伊薇特真是存了那种心思来找她，那么她不回应，对方说不好会不会传出去，影响她的名声。

作为永夜的路烟少君，路烟目前的威望和名声基本为零，待建立。

不能落下把柄。

这样想着，路烟试探性地发送了一条消息：“伊薇特小姐想约我出去做什么？”

【伊薇特】：我之前看过行程，路少君似乎并没有打算前往我们卢诺利亚的教会游览。

【伊薇特】：正巧明日上午，中央教堂将举行这一代圣女的加冕礼，几十年才有一次呢，届时教皇和新圣女都会露面。

路烟拒绝的话语卡在一半。

中央教堂。

在看话剧前，因为见澜和雪莲的影响，路烟对教会的兴趣可能是百分之六十。

然而在得知月之女神的原型有她一半后，路烟对于教会的兴趣达到了百分之二百。

有谁不想看看信徒们会怎么对自己祈祷呢！

路烟承认这个想法过于自恋，但她的确非常感兴趣。

路烟：【可以。】

第二日，路烟略微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前往与伊薇特的邀约地。

中央教堂的构造与圣言堂有点相似，至少都是在主要建筑物前面建了个巨大的广场。

中央教堂前头的这个广场名为十日广场，其中的“十日”取自十日革命。

不过十日广场比圣言广场要宽敞的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信徒们都需要通过这里前往后方的中央教堂，并为广场中央那一尊巨大的女神像献上花朵。

路烟下了车，站在女神像下摘下墨镜，望着高处月之女神那张慈悲静谧的脸庞。

还行，脸略微胖了点，但说不定女神另一半经历的原主会喜欢这种风格呢。

“少——路烟小姐？”

“路烟小姐早啊。”伊薇特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也选择了佩戴纱帽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自己棕色的长发，“你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很好，多亏您了。”

路烟对她微笑，“仪式是在中央教堂里举行吗，我们是在外面观礼，还是……”

“我都安排好了。”伊薇特摇头，“我们在里面观礼，已经留了座位。”

“不过，在此之前……”

伊薇特扭头看向路烟身后，路烟也跟着她的动作望过去。

众多信徒之中，出了个叛徒。

说重了，反正一个男人带着宽檐帽和墨镜，混在远处众多虔诚细语的信徒之中，乍一看还说得过去，仔细再看便处处违和。

路烟眯眼。

那个，好像是费科。

这么远的距离还真是不好辨认……等等，伊薇特戴着纱帽是怎么发现他的，她头顶长了眼睛吗。

“路烟小姐需要我将他请走吗。”

伊薇特声音轻柔，“我想您事先应当不知道此事，他在这里会扫您的兴吗。”

路烟：“……不必了，就这样吧。”

钟声从中央教堂传来，宣告着仪式的即将开始。路烟不敢耽搁，再三告知伊薇特自己真的没事，两人这才前往教堂。

进入主厅时，唱诗班正在齐颂圣歌。路烟没有心思去感叹教会内部的繁复华美，只紧跟着伊薇特，坐在她身旁的座位上，等待仪式的开始。

顺便担忧一下为她安全着想的费科会不会在大门口被人拦下。

没过一会，仪式正式开始。几个主教走出来诵读了一遍圣词，随后几个修女抬上来一个火盆，放置在神像之前。

路烟看着那盆中的火焰，诧异的挑了挑眉。

“火焰是月之女神的代表。”

伊薇特为路烟讲解着，“史书里曾记载，月之女神在索里亚帝国遭到通缉，烈火焚身七日而不死，您在话剧中也看到了。”

路烟在文学课学过，后人为了歌颂前代英雄的功绩，常常会在故事中添上一些奇幻元素，让其听起来瑰丽多彩。

她还是不信有人被火烧七天后还能留下点灰，否则全世界的火化场都会失业。

伊薇特仍在说着：“总而言之，越过火焰，便是圣女的第一步考验。”

噢，跨火盆啊。

路烟好像在明煌听说过类似的习俗，是去晦气用的。

只是……

路烟盯着那越烧越旺的火，心想烧了月之女神七天七夜的火焰，难道也是高阶神法火焰吗？

别人可能难以看出其中门道，但路烟是神法师，一眼便能看出问题。

神法火焰和普通火焰性质不同，而高阶神法召唤出的火焰处理起来更加棘手。

它不仅难以熄灭，还会附着在所接触过的一切物质上，处理起来极为麻烦。

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要跨过这样一个火盆。

路烟摇摇头，在心里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圣女默哀。

主会堂的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一个少女穿着繁复的长袍，身后跟着两个低头沉默的修女，一步一步穿过观礼区，走向会堂的中央，那座女神雕像的脚下。

路烟好奇的转过头，想看看这位圣女的长相。

不看不要紧。

少女挽着棕色的盘发，脸庞瘦削，琥珀色眼睛透露着几分漠然。

她在火盆前站立，低沉的嗓音诵读出面前的圣诗，随后抬起脚，准备跨过火盆，没有一丝犹豫。

路烟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面前这个少女，不是瑞芙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