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戏弄疯批皇太孙后(强取豪夺) > 第50章 共沉沦

第50章 共沉沦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夏侯济看他这是装腔作势,反问他,“你不知道?银子经你的手转出去,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说不知道?”

周鹤年声音渐渐变弱,“那些都是手底下的人经手的,臣只是签了个字……”

他如此轻描淡写,夏侯济几乎是怒火中烧,抽出一张纸指着上面的小字,“这笔银子从工部支出去之后,转头进了一家叫‘盛昌号’的银铺,再分作三笔提出来,两笔进了你周鹤年的私人账户,剩下的还要我替你说吗?”

周鹤年嘴唇哆嗦一下,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还是咬紧牙关没松口,“那是……那是臣平日里攒下的俸禄,跟工事的银子各不相干……”

夏侯济不与他争辩。

“周大人,你方才说是底下人经手办的,可吴文远在账册上记的是你的亲笔批条,批条上还盖着你的私印。吴文远已经死了,死人的话总不能作假吧。”

“你肯定想说私印是旁人偷盖的,可你府上的管家招了,说你的私印从不离身,连睡觉时都压在枕头底下。”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第三笔银子转进去的那个宅子,我让人查了地契,地契写的是你表弟的名字,可你表弟半年前就去了江南贩茶,这宅子是谁在住?要不要我把人叫来认一认?”

周鹤年嘴唇翕动几下,还在做无谓的挣扎,“臣……臣确实拿了些银子,可那也是旁人送来的,臣不知道银子来路不正……”

夏侯济忽然问他,“周鹤年,你的儿子年方几何?”

周鹤年微微怔愣,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他与妻子的婚姻延续不到几年便和离了,儿子跟在妻子身边长大,与他并不亲近。

夏侯济却以为祸不及子女的前提是福也不及子女。

“你儿子在国子监读书,今年秋闱下场吧。”夏侯济慢悠悠地开口,“国子监的监生若是家里出了贪墨的案子,秋闱的资格是要革掉的。你想好了再说。”

周鹤年终是为了儿子塌下了肩膀。

“那银子、是五殿下调走的,前面两笔走我的账户,入了五殿下的口袋,只有最后一笔是我的封口费,我要银子无用,只是为了让我的妻子和儿子日子好过一点。”

夏侯济挑了挑眉,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那些灾民诬陷父王,倘若父王不是太子,便只剩下他和夏侯前还在京都,所以夏侯前和哈里王子联手搞了一场刺杀,如果他真的死了,夏侯前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皇叔啊皇叔,心肠真是毒如蛇蝎。

“既如此,他的手谕呢?”

“臣看完便烧了,那种东西哪敢保留?”

夏侯济的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转而站起身来对何阳吩咐道,“把他刚才说的话记录下来,让他画押,人先关押在这里,别让旁人知道。”

何阳应了一声,夏侯济已经推门出去了,他站在驿站门口,晨光从云层后头透出来,照得满地的积水明晃晃的。

他深吸一口气,这些时日压在心头的石头也松动几分。

父王行事刚正不阿,既然是被人泼了脏水,段段没有蒙蔽天听的道理,他翻身上马,急着回城告诉皇祖父这个消息。

打马进城时,天光大亮。

街市上人来人往,早摊的蒸笼冒着白气,小贩的吆喝声混在车马声中,听着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夏侯济一路快马加鞭往宫城方向赶,到了宫门口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守城的禁卫军照例检查腰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侧身让了路。

进了宫门,沿着宫道往文华殿的方向走,走了没几步,斜刺里忽然转出一对禁军,打头的是个校尉,腰悬佩刀,快步走到他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太孙殿下,陛下有旨,请您先回东宫,没有旨意传召不得擅出。”

夏侯济脚步一顿,看着那校尉的脸,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他幼时便住在皇宫,御前当值的禁卫军他大多都认得,这人还是头一回见。

随着年纪增长,皇祖父也愈发多疑,可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陛下什么时候下的旨?”

“今日一早。”校尉答得干脆,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五殿下在御前侍疾,陛下口谕,说太孙殿下这些日子劳累,先歇几日,朝中的事不必操心。”

夏侯济站在宫道上,晨光从殿顶的飞檐上照下来,晃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周鹤年在城外驿站关着,何阳审人的事虽做得隐秘,可夏侯前在皇宫的眼线怕是不少。

他前脚出了城,后脚就有人递消息给夏侯前,而夏侯前趁他不在,先一步在皇帝跟前动了手脚。

“太孙殿下,请吧。”校尉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还是恭敬的,可那姿态里没留什么商量的余地。

夏侯济不肯依他,“我要见陛下。”

文华殿的殿门虚掩着,夏侯济闪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两个侍卫伸手拦住。

他探头往里头看了一眼,门缝透出昏黄的烛光,里头有人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他听出其中一个是夏侯前,另一个是皇祖父,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

校尉不让开,只是垂着眼,“五殿下在里头侍疾,吩咐了旁人不得打扰。”

夏侯济发笑,“旁人?我于皇叔是旁人?还是我于陛下是旁人?”

校尉不语。

夏侯济站在门外,倒也没有硬闯,只是提高了些声音,朝殿内扬声道,“皇祖父,孙儿夏侯济求见。”

殿内的说话声停了一息。紧接着是夏侯前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不紧不慢的,“父皇,阿季来了,儿臣方才正说着,阿季这些日子查滏阳河的案子辛苦了,怕是好几日连觉都没睡好,如今案子就要水落石出,也该让阿季歇一歇了。”

皇帝的嗓音从里头响起来,像个破风箱一般,一句话要换好几口气才能说完,“让他先回去。”

“阿季……你回东宫……”

夏侯济站在殿门外,听着这话,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可惜他单枪匹马,不能硬闯文华殿,希望皇祖父和父王能撑得久一点。

“皇祖父,那孙儿先回去了,请您保重龙体。”

门外脚步声渐远,文华殿里安静下来。

皇帝胸口还在隐隐发闷,夜里咳血后,太医给他灌了药又施了针,人才缓过来一点。

他闭眼养了一会儿神,再睁眼时,夏侯前还站在一旁。

皇帝有些不悦,刚才已经照他说的做了,他还想怎样,“你怎么还没走?”

“父皇,儿臣方才说的事,父皇还没给儿臣答复。”

皇帝皱眉,“什么事?”

“传位的事。”夏侯前说,“太子关在大理寺狱,三司会审迟迟没有结果,父皇身子骨不好,朝中不可一日无主。儿臣想着,不如早做定夺。”

皇帝眼中已有怒气浮现,不禁冷笑一声,“早做定夺?朕还没死呢,你就急着让朕传位?”

“父皇说的哪里话?”夏侯前咳了两声,脸色在殿中的烛火下更像索命的鬼魅,“儿臣也是为了大盛的江山社稷真心着想。父皇若有个万一,朝中没个主心骨,岂不是要大乱?”

皇帝没接话,他忽然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胸口闷得厉害,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皇帝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夏侯前,“你给朕下了药?”

夏侯前觉得他是个将死之人,并不打算隐瞒什么,“父皇方才喝的药里,儿臣让人添了一味,不过只是让父皇身子乏力,说话不利索。”

皇帝勉强撑起身子,胸口起伏得厉害,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喘息,“解药。”

“父皇先把传位的圣旨写了,儿臣自然把解药奉上。”

皇帝瞪着他,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底下那些儿子的明争暗斗见多了,从来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迫他。

他上位的手段也不正当,因果循回,如今算是报应来了。

可他并不属意夏侯前登基为皇,他身体孱弱为其一,没有治国之才为其二,总的来说,就是难堪大任。

“你……你这个……”

皇帝喘着粗气,抬手去够案上的茶盏砸他,可手抬到半截便软了,茶盏没够着,反倒将案上的折子带翻了几本。

夏侯前看他挣扎,满脸无动于衷,“父皇别动怒,动气药效发作得更快。”

“儿臣要的东西不多,若父皇不愿意拟旨,便把传国玉玺给儿臣。儿臣让人把圣旨拟好,盖了国印,父皇便可安心养病,朝中的事自有儿臣替父皇分忧。”

“你休想,”皇帝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传国玉玺……朕就算是砸碎也不给你。”

夏侯前看了他一会儿,止不住发出一声冷笑,“父皇说这话,儿臣心里很不好受。儿臣这些年替父皇做了多少事,父皇心里可有掂量?”

那些都是他留在京都需要付出的代价,没关系,他可以承受无数人的白眼和藐视。

“父皇可曾正眼看过儿臣一回?儿臣与太子相比差在哪里?差在母妃出身低?还是差在儿臣从小身子不好,不讨父皇喜欢?”

“你……你这个欺君罔上的逆子……朕当初就不该留你……”

夏侯前收起笑脸,脸色也开始不耐烦起来,“父皇既然不肯给,那儿臣只好自己动手,传国玉玺在哪,儿臣找不到,父皇身边的人总有嘴不严的时候。”

他转身往殿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补了一句,“父皇放心,解药儿臣会让人送来。父皇到底是儿臣的父皇,儿臣为父皇挑选的死期不在今日。”

看着他身影消失,皇帝看了一眼方才他站过的地方,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可他觉得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踩得很脏。

“来人……”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像一条快要断掉的线。

一个内侍跑进来,见皇帝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跪带爬请太医去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