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亲爱的，后天下午有空吧？”Lili开门见山，“Online要复排试装，全套造型定版拍照。”

谈以莴吸了口烟，细白的烟雾从唇边散开：“后天几点？”

“两点半。Lan统筹排的，时间已经定死了。”

“姐，我现在在电视台实习。一会儿回去问问看要怎么请假。”她打开免提去翻工作群里的实习手册。

“那你先问问，实在不行我再帮你协调。”Lili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他们最近排期都满，最好还是别改。”

“好，我今天问一下。”

Lili应了一声，正要往下说，谈以莴把烟拿开：“这次怎么是Lan扛全盘？这种秀正常不都是主设计师亲自盯现场吗？

“你说Cruz啊？”Lili语气随意，“他好像不在国内，听说正式走秀那天都未必到场。”

谈以莴垂眼看了看指间的烟。燃烧的一端积了小截灰，她轻轻一弹，烟灰落进旁边的灭烟桶。

“他连自己的秀都不来吗？”

“可不是。”听筒里传来车门合上的闷响，跟着一声落锁提示。Lili停好车，高跟鞋敲着地面往公司走，“所以我才觉得最可惜。”

“Lan能力没问题，就是少了点话题度。”她说，“Cruz就不一样了，他那张脸到时候往现场一站，媒体随便拍几张绝对自带话题流量。也不知道左川那边怎么想的，一直把人搁国外。”

Lili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Online在国内还是有分量的，可国际上的声量确实是不如前几年了。”

谈以莴望着不远处的车流：“没说什么时候回？”

“没准信。”Lili打趣她，“怎么，你找他有事？”

“没有。”谈以莴说，“就是有点意外。”

“是吧？我也觉得。”Lili笑，她走进办公楼，电话里安静了些，“不过这也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你先把假落实。还有，你的模卡印好了，有空来公司拿。”

“好久没见，等忙完我们找时间聚聚。再不见面，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哪有那么夸张。”谈以莴勾唇道。

挂完电话，一条定位紧接着发来。谈以莴原以为这次还会和往届一样，安排在Online常规场馆。她一点开，地址却是港城半山的祈宸寺，一座临海古寺。

祈宸寺在港城名气不小，坐落在半山，三面环海。寺里古建筑保存完好，香火常年旺盛，除了节庆上香的信众，平日也有不少游客专程上山祈福。谈以莴早前听朋友提起过，一直没时间去。

她没料到Online会把秀场选在这种地方，寺院和时装秀放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割裂感。

谈以莴指尖划开微信，翻到近来冷清不少的那个四人小群。她往上划了几条，聊天记录大多是小纶跟林子谏的插科打诨，路司祈始终没露过面。她点进他的头像，朋友圈也还停在从前攀岩冲浪的照片，还有几张没整理的设计手稿。

她点开私聊窗口。上一回正经聊天还是小纶住院的时候，后来他发来过一张很糊的照片。镜头对着一整面落地窗，外头像是一片草坪，夜色沉得把景物融成一块块深浅不一的色块。落地窗玻璃上蒙着层淡淡的影子，侧脸看不真切，只有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能认出是他的。

没有配文字，像夜里随手一拍，又像不小心摁错。她当时没追问，之后两人便断了话头。

谈以莴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又退回聊天界面。她停片刻，敲了一行发出去：【你那边还顺利吗？】

她握着手机，任由烟慢慢燃着。商场门口车道排着长队，信号灯轮换一遍，左转车流才往前挪了一小截。

谈以莴掐灭烟头正要往回走，身后传来喊声。

蒋涵宝从商场的旋转门里出来，手里拿着咖啡，远远朝她举了举。章开跟在旁边，手里拎着装咖啡的纸袋。

谈以莴收起手机，朝他们走过去。

李睿把手里的其中一杯递给她，塑料杯外凝着细密的水珠，拿在手里冰凉。

“谢谢。”谈以莴接过来，顺手把烟盒塞回包里。李睿视线不经意扫过她手边，顿了半瞬，随即移开看向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

“走吧走吧。”蒋涵宝挽住谈以莴的胳膊，往她身上靠了靠，“你今晚来跟我住好不好？我一个人待酒店好无聊。”

“你不是有Milk陪着？”

“那能一样吗？”蒋涵宝不满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再说了，你这个干妈都多久没来看它了？你就一点都不想它？”

谈以莴被她缠得笑了，插上吸管喝了口咖啡。几个人穿过路口，往电视台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