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远看着她的侧脸，柳如归和他年岁相仿，但是她见识广博，不仅因为博览群书，也因走南闯北，生活经验丰富，陆清远微笑道，“和大人相比，我常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书呆。”

柳如归不免笑起来，“陆大人刚来的时候，的确有几分书生意气，不过现在已然大不一样了。”陆清远和她联手使的那出反间计，不是很好吗？

陆清远微微脸红，觉得自己耳边发热。想来是是这冬日的风凛冽，吹得耳朵被冻出了红色。

…

咚咚咚。

县衙门口的登闻鼓又响了起来，鼓声穿透力极强，很快咚咚传进大堂里来。衙役们站列两旁，将敲鼓的人迎进来。

“大人。”来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妇人，粗布短衫，褐色长裙外头系着一条半旧的围裙，围裙上还带着一点白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豆腐渣，看模样是干活儿干了一半急匆匆赶到这里。

“大人。”妇人浑身打颤，“我家那口子，我家那口子的尸体不见了。”

尸体？

柳如归立刻警惕起来，见这妇人牙关打颤，方寸大乱，喝住她道，“你别慌，慢慢说清楚。”

“是。”妇人跪伏在地，深吸了两口气勉强平静一些，这妇人虽然牙关打颤，但是说话倒还算清晰，“我叫许红英，我家住在东边的豆腐桥村，今天我在磨豆腐，叫我家那口子也没听见他应声，我以为他偷懒。”

许红英说着红了眼睛，“我自己磨了一会，进屋去找他，看见他倒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血。”

许红英一下子腿都软了，扶着墙挪过去，她家那口子石憨倒在地上，叫他的名字，用软了的手去推他，他都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许红英声音打着颤道，“我用手去探他的鼻息，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许红英是个能干的人，但是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呆愣地坐在石憨的尸体旁边，脑袋一片空白。缓了片刻后，才挣扎着爬起来，不行，她得去请大夫，对，请大夫。

许红英六神无主地跑了出去，“可是，等我回家的时候，我家那口子的尸体不见了。”

尸体怎会不见呢？这倒是奇了。

柳如归望着这妇人，“会不会是他自己醒了？”

许红英强忍着眼泪，“我探他的鼻息，确实是没有呼吸了。如果真是他醒了，怎么会不声不响消失了呢？”

“你有没有在附近找过？”柳如归问道。

“找过了。”许红英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都没有。”

柳如归起身，走到堂下把她扶起来，“你带路，我们去你家看看。”

“是。”许红英赶紧又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领着柳如归一行人往家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