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许红英带回衙门。”柳如归吩咐道,捕快们立刻架起许红英向外走。
许红英又急又气,破口大骂,“你这糊涂官,胡乱判案。人还说新来的柳县令和之前的县令不同,明辨是非,我看你也不过是个糊涂官,糊涂人。”
柳如归置若罔闻,赵小五喝道,“胡说什么?不许说了。”
许红英气性上来了,哪管他三七二十一,口中骂个不停。
李无亏看柳如归一眼,柳如归好似没听见这许红英的叫骂似的,施施然的,李无亏一笑,他已猜到了他们家柳大人的意图。
李无亏作势板起脸来,“这就把许氏带回衙门,严加拷问,让她把衙门一百零八种刑罚都尝一遍,咱们衙门的刑罚那可多了去了,打板子,这是最基本的,打了板子不招,夹手指,小小的几个夹棍,就你这手指,用不上五成力,你的手指骨就要裂了。还有什么凤凰晒翅,仙人献果,玉女登梯。”
“你知道什么叫凤凰晒翅吗?”李无亏刻意阴森森道,“把你的双手双腿都捆在木棍上固定住,就像鸟儿晒翅膀一样,把你的关节都扭转过来。”
“仙人献果,让你跪在碎砖瓦上,双手举过头顶捧着一个木枷,你不招供,就在上面加上一块砖头,你再不招供,就再加一块,一直加到你肯招供为止。”
“你想试试吗?”
饶是许红英泼辣大胆,也被这样的描述吓得浑身一震,但她随即又铁了心继续骂道,“就会用这样的东西折磨人,算什么办案?我就是被拷打死了,我也不会认罪招供!”
这许红英倒的确是个烈性子。
细白棉布上的豆浆滴落得越来越慢了,许久,那细白棉布的底端才凝聚出一颗圆溜溜的豆浆,眼看着要滴落下来了,又在那细白棉布上拉坠半天,才缓缓地跌下来,在那下方的豆浆桶里溅起一圈无人注意到的小涟漪。
那白棉布后头,泡黄豆的大缸里,泛起细小的没有注意到的水泡,黑色的缸盖被顶开一条缝隙,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从缝隙里向外张望。
“带走。”李无亏手一挥,指挥着赵小五康槃陀把许红英架出去。
“我不服,我不服。”许红英挣扎着骂道。
“不要,不要。”里屋哐当一声,黄豆缸的缸盖被掀翻在地上,跌在地上碎成两块,随即是一阵哗啦哗啦慌乱的水声,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是一个人重重跌在地上,听声音就可以想见里面是何等手忙脚乱的情状。
“什么人?”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手脚并用从屋里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柳如归脚下,“不要,不要,大人,不要带走我娘子。”
“石憨?”许红英也愣住了,一时停了叫骂,“你怎么从缸里出来?”
看这憨子浑身湿漉漉的,还能看见一些被冲淡的血色,但是看他脸上身上好似也看不见什么伤口,跑步也是气力充足,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许红英一下子狐疑起来,一手指着石憨,“到底怎么回事?”
“我…”许红英一抬手,石憨害怕地向后躲了躲,“娘子,别打我。”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许红英上来揪住他的耳朵,石憨哎哟哎哟叫唤起来,“娘子饶命,娘子饶命啊。”
捕快们上去把二人分开,许红英仍然怒冲冲瞪着石憨,石憨不敢看她,缩头缩脑向后躲。
“石憨,究竟是怎么回事?”柳如归问道。
石憨垂着脑袋道,“大人,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吓吓我娘子,没想到惊动了官府。”
“你这个憨子,呆子,没良心的。”许红英大骂起来,捕快们险些都按不住她,“你看我吓成这样觉得心里很快意是不是?把我吓死了,气死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不是。”石憨眼睛里含着一包泪,“娘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就是娘子总打骂他,昨天娘子又骂了他一顿,他心里一恼,就想吓她一吓,哪知道官府的人来了,他就躲在那个黄豆缸里不敢出来了,直到听见他们要带走他娘子问罪,他才躲不住了,赶紧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