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汪溯刚把车开过市局门口,就看见那大门前头面色严肃站着一行人,里面也有几个脸熟的刑侦人员。她一言不发越过人群,将车开到远处的停车场,而后才不引人注意地从后门进去,还没等保安问她是谁,立马就被来接她的宋大队长匆忙请进了办公室。
“……发生什么事了?汪溯。”宋屹几分钟前才接到汪溯的消息,还没搞清楚状况,把门关紧后一头雾水的样子,“我们的资料都同步给云添组长了,其他真的没有进展了,过一会儿还得接待——”
汪溯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接待赵部长?”
“……啊对。”
不知为何,宋屹忽然觉得她察觉到了什么。
时节已经入秋,隍门市地理位置偏北,天气凉了,街道旁的树叶也开始转黄。
往年的十月中下旬,是什么样子的呢?
汪溯回忆着,可无论记忆与现实如何相似,她心中却总有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这种违和感从她昨晚和梁天希聊完就开始出现,逐渐弥漫了她的全部思绪,短短的一个晚上,已经发展到了了难以忽视的程度。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赵力桃都很有可能知道地生胎的存在,即使她不知道,她也一定知道叶千桦死亡的真相。而这两个月来,她却没有发表过任何相关的看法,对调查局的行事更是堪称放任,除了那句抓紧时间的警告,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但赵力桃绝对不是一个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不是吗?
“我有点事情,临时想见一下赵部长……”她很快转回视线,慢慢地说道,“我记得她的走访时间是上午八点,现在已经八点零五了。车还没来?”
宋屹露出有些愁眉苦脸的表情:“汪局长,您堵人也不能来市局堵啊,我们这以后工作……”
“抱歉。”汪溯很平静,“但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宋屹愣了愣,她看着汪溯,疑惑地眯了眯眼睛。
汪溯低头看了眼手表:“八点零六了,赵部长走访时从来没有迟到过五分钟以上,何况今天的早高峰并没那么拥堵——宋队长,你们的人收到消息了吗?”
原来特情局局长工作时的态度这么冷硬。也是,毕竟宋屹的确不清楚调查局面临了什么问题。她想,也许眼下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然而就当支队长刚刚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宋屹,你在里面吗?”
“文斌。”宋屹转身给他开门,快速把人放了进来,看了眼人的表情,声音也压低了,“怎么回事,是赵部长那边?”
文斌飞快瞥了一眼汪溯,又低头看向宋屹,有点紧张地说:“是这样,秘书部刚才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赵部长今天没去上班,去家里接也没接到人……”
“什么?!”汪溯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你确定?是内线打过来的?”宋屹浑身都绷紧了。
“真的。秘书部直接打的老大电话,我正好在旁边,老大让我们把嘴缝上,一个字都不要漏出去,现在市里面正在想办法联系她。”
汪溯劈头盖脸道:“那么大一个正部级凭空消失了,市里面就只说‘想办法联系她’?扯什么淡呢?赵部长家里找过了吗?”
“不知道汪局,那秘书一句话都不多说就把电话挂了,难道是真有什么大事吗?”这事儿的确可大可小,完全要看赵力桃到底去干什么了,可汪溯这么一说,文斌的声线也越说越抖,到最后都有点劈叉了——
“辛苦两位了,之后联系!”汪溯却拍了拍宋屹的肩膀,脚下生风直接冲出了市局,边跑向停车场边给沈镜川打电话,“喂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远在家中的沈镜川睡眼惺忪,又是一头雾水,“你,呃,你不是去堵赵部长了吗?”
汪溯关上车门,眼风扫过周围,确认没什么人:“赵力桃失踪了,她今天压根没去上班,市里还没找到人。”
沈镜川的声音直接高八度飙上了云霄:“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掀被子起床抓衣服的声音,沈镜川听到汪溯发动了汽车,把衬衫一把套到脖子,急切地催促道:“汪溯!汪溯你现在去哪?你冷静啊中京最近全是人,市局你闯过去就算了,那地方可不行啊!哎你就不能等我——”
“我没要去中京!”汪溯冷冷道,“我现在回调查局,你马上过来,云添今天是白班是不是?叫她帮忙找人啊!”
云添正在埋头整理条线工作安排时,办公室门被人快速敲了一下,而后就看见神色肃杀的局长原地刷新,下意识把背都挺直了:“局长早上好!”
汪溯:“在忙?”
“不是急活。”
“来。”
云添立刻抓起纸笔追上去,一路来到二楼的小会议厅,而后看见沈副局长也风尘仆仆地走上了楼梯。他一句话没说就冲进来关上了门,飞快冲她点了一下头,而后就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向汪溯:“是真的,我刚问了区里的同志,他们居然说赵部长下午的行程也全部推了……秘书部说是临时有别的安排,这借口也编得太拙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