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衡循例问道：“三日前，你俩在哪儿？”

两人老老实实，“白天在吕阳古渡芦苇荡里，晚上跟佘郎君换了班，回降真堂休息了。”

“证人？”

“大抵是没有的，暗探嘛。”

“那就只能等我们跟那三个拐子碰过再说了”，裴之衡敲敲桌面，有些头疼道。

秦溪回忆着那拐子所说的话，沉吟道，“那拐子说得含糊，或许也只是偶尔碰见，记恨师妹才突发奇想栽赃的。”

“怎么说？”

“他跟我们交手时，对师妹说话不太尊重，草民猜测他们对半妖有些了解。”

他怀里的小女孩听了不认识的词，把头从他肩膀上拔起来，疑惑地一歪头，“……半妖？”

胡璇玑凑过去一把捞走小女孩，特意就化了两只狐耳出来，低下头在她眼前抖抖耳朵，“就是这样的哦。”

小孩伸出手起，捏捏这手感超好的毛耳朵，笑得叽叽咕咕的，“是狐狸姐姐呀，那哥哥呢？”

“是会扎针的郎中哥哥呢。”

这话不知道是戳到秦溪哪个点了。他耳根一红，顿了好一会儿才配合着从腰间摸出几根银针来。

“呀，不要扎宝珠”，小家伙笑得更开心了，黏黏糊糊地往胡璇玑怀里躲。

“……宝珠”，裴之衡可算抓到那点熟悉，朝孩子确认道：“有没有人喊阿耶做张郎君啊？”

小宝珠顶着炸了毛的双丫髻点了点头。

张宝珠。

裴之衡一拍脑袋，这不就是京兆府尹张端堂弟家的孩子嘛，孩子周岁宴他还去了来着。

“成，我先去审那三个拐子，劳烦两位先看着孩子”，裴之衡着了人去联系京兆府尹就接着干活去了。

左右也去不了别的地方，且小宝珠跟他两还挺投缘，带着也不难。不过是两三个故事的功夫，张府尹就带着孩子的耶娘到大理寺了。

“珠儿。”

大抵还是血浓于水，刚刚还一边一个搂着头并头叽叽咕咕得正开心的小孩一下就抬起头来，“娘亲——”

“胡娘子、秦郎君，这回可真要多谢你们了”，张府尹捋着胡子迎上来，“要不是两位机警，我这侄女这会儿可不知被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溪摇摇头，“碰巧罢了。孩子受了惊，近期晚上惊悸梦魇是常事，年岁尚小，安神汤得少碰，父母多抱抱就好了。”

张宝珠被认出来似乎打开了什么关窍，其他小孩的父母家人也陆续找来了。

转眼就剩了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娃娃。

两人摇摇头，让仆妇几个怯生生的孩子带到后堂，叫人看好了就往裴之衡的值房去了。

“来了，正好想找你两。”

让人进来坐下，裴之衡就从边上的架子上取下一摞卷宗，摆到两人面前，“自年前起，长安城里就报来了不少孩童失踪的案子。只是大理寺人手不够，又叫鬼王娶亲绊住了手脚，便只能让城中居民自己先注意着。”

“大都是五岁以下”，他给两人摊开一卷案卷，“如这三个孩童一般被割喉取血的，早在你们来前便已有发现。”

“抓来的几个拐/子的口供互相都对不上，用了刑，也说了真话。”

裴之衡嘲讽一笑，“胡仆走/私、拐/卖幼童，一本万利的罪恶营生还敢讲究空车折返亏了路费。被抓不服，还敢假供攀咬，真真是……显得他能的。”

“同党我们已经派人去搜寻了”，他伸手又点点那摊开的案卷，“可这割喉取血的事情，不是他们做的。”

取血……

鬼王娶亲案中的女子也是被放血而死的，这两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还有，半妖怨血……

秦溪心下转过无数猜测，苦于没有证据，开口便只是道：“孩童拐/卖想堵还是有法子的。”

裴之衡点点头，“现下大理寺人手已有了补充，买卖链条、掮客暗线的摸排吩咐下去了，京兆府和城皇司也能配合加强城门进出验看事宜。”

“秦郎君想说的，恐怕不是这些吧？”

“叫裴寺卿见笑”，秦溪站起身来，拱手道：“洛阳一案的案犯，可方便让我们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