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苓从来不会多待,干完事就溜之大吉,神秘程度不亚于经常消失的薛乘烨。
她一走,屋里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付邱洋醒了,和梁庭隽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地问:“庭隽,我不是找你吃宵夜的吗?怎么躺在外面?”
面不改色地说起了谎话,梁庭隽故作惊讶,哎了一声,反客为主:“没想到你居然会梦游,自己躺外面去了。”
是这样吗?付邱洋不解,又切切实实什么都想不起来,捂着肩膀说道:“可能是做噩梦了吧,肩膀跟被人踹了一脚一样。”
付邱洋以为自己没吃饱,忙着觅食,打个招呼就走了。
下一秒梁庭隽又摊上事了,梁天瑞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了,睡眼惺忪的模样:“庭隽哥,策划案我想好了,给你看看。”
接过来瞄了一眼,梁庭隽合上动画片图册,匪夷所思地看着梁天瑞:“天瑞,这是儿童动画。”
“对啊,就是儿童动画,我年纪还小。”
转移话题,梁庭隽噢了一声:“你有哪儿不懂的,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先跟你简单说一遍,剩下的回公司详细解释。”
“不用,我昨晚上想清楚了,麻烦庭隽哥了。”梁天瑞勾勾唇,变脸比翻书还快,呆萌小弟的外壳扯下来,投向梁庭隽的,是冷漠疏离的炸/弹。
神人一个接一个。
送走了梁天瑞,梁庭隽晃头无奈一笑,转头给自己挑了一身舒适的衣服。
燕麦色开衫,简单干净的白色内搭,下半身配一条深棕色的阔腿裤,白色运动鞋,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青春男大的味道,把薛乘烨迷得眼睛都看直了。
他总是不吝夸赞:“庭庭今天正常发挥,还是那么好看。”
不爱听薛乘烨批发一样来的称赞,梁庭隽拿上文件出门。
公司每天早上都死气沉沉的,没睡醒强打起精神的同事相互问候,高精力的人当然也不少,梁庭隽就是其中一个。
给自己灌了一杯高浓度咖啡提神,梁庭隽大脑清醒,有条不紊地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梁家的基因发力很快,梁天瑞已经能够上手一些简单的工作了。
恐怖如斯的当属梁嘉彬,专业完全不同,他却能在各个领域都做到拔尖,有一说一,这点梁庭隽还是服气的。
薛乘烨当即跳出来抗议:“庭庭,不能当着我的面夸别的男人,我会伤心。”
心情还算可以,梁庭隽调侃他:“你的好兄弟也不行?”
点头如捣蒜,薛乘烨正言厉色地说:“我的好兄弟也不行。”
梁庭隽消停日子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自从梁天瑞上任,他被梁嘉彬嫌弃的频率大幅度上升。
明面上人是他带的,只要梁天瑞出什么差池,惹上事,殃及池鱼,梁庭隽总是会成为被连带着一块儿收拾的人。
同事对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梁庭隽闭上了看外界的眼,假装无事发生。
刚被梁嘉彬训完,梁庭隽幽怨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熟悉的配方,齐刷刷一堆人盯着他看。
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梁庭隽往茶水间去,刚接上热水,梁天瑞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人畜无害地叫他:“庭隽哥。”
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梁庭隽朝他点点头,正要离去,梁天瑞开口,说起了意图策反他的话:“庭隽哥,你就甘心我们被他永远压一头吗?为什么他是老板,我们是员工。”
“因为我们是私生子。”梁庭隽摆手,已经不在乎了,“梁天瑞,有时候人是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的。”
梁庭隽压根就没想跟梁嘉彬争什么。
第一,他能做出完美无缺的事,都跟自己的专业是挂钩的,跨区域的事梁庭隽也不想学。
第二,梁家实在是太大了,想要管理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笼统的管理方式他还没摸清,也不准备摸清。
第三,梁嘉彬不是个善茬,和他作对等于自寻死路。
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薛乘烨叹为观止,对梁庭隽拍掌感慨:“庭庭,梁家这帮孩子要是跟你一样,梁嘉彬得气死。”
人,梁责是要带回家的。
事,不做。
大部分都是没什么本事的花瓶,梁庭隽已经是里面的佼佼者。
其他人公司的事一点不参与,参与了也做不好,可不就是需要抱着梁嘉彬的大腿吃饭,这和他给他爹养私生子没什么差别。
以薛乘烨对梁嘉彬的了解,能在工作上以权谋私折腾他爸的小蝌蚪们,是一件有趣的事。
话说回来,薛乘烨捏着下巴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庭隽,你说……你到底是不是梁责的儿子?铁树不开花就算了,就连那么大的家业都不争,太有神性了。”
随时侯着的梁天瑞看他一副在走神又好像在听人说话的样子,满是困惑:“庭隽哥,你真的不想代替梁嘉彬吗?明明你才是爸爸最大的孩子,难道你也要像我一样等死吗。”
“谢谢,大可不必这样提醒我。”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梁庭隽难得地对他做了个嫌弃的表情,他还以为梁天瑞有多聪明呢,考虑几天想出来的办法居然是拉拢自己。
梁庭隽拉开茶水间的门,正准备出去,梁天瑞跟丧尸附身了似的,急躁起来,一把合上门,眼神依旧是与世无争的温和样:“庭隽哥,你要是再不争取一下,随便来个人都能踩在我们头上。”
也能理解,梁庭隽想,梁天瑞是唯一进了族谱的,他是梁责那个害人精对外说最喜欢的孩子。
不被人打死都谢天谢地了。
前有狼后有虎的日子每天都在上演,一边是梁嘉彬时不时抽风给他带来的刁难,一边是梁嘉伟稳定抽风给他带来的,没有攻击力的语言侮辱。
再不济就是其他兄弟姐妹指指点点,说他把彭柯克死,把他当丧门星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