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去工作的理由也很简单,不想触景生情。
生的什么情别管。
她一定会忍不住给他们一人一耳巴的。
而且她早就想辞职了,有了这个契机,如愿从牛马中脱身,一下直起腰来。
陈柚家境不差,辞职后立马包了一处店面,打算开酒吧,此行也是在为酒吧的建成跑东跑西。
中途路过曾经的待过的公司,不由得停驻几分,然后就看见楚凌在和沈舟衡交谈,后面似乎又为打车的事情纠结。
陈柚这才挺身而出。
她和楚凌不算特别熟。
可以说在律所里,除了何全,楚凌和其他人的关系都只停在同事,和陌生人差不多,只是偶尔共处一室罢了,仅此而已。
但两个正常人相处,总归不会坏到哪去。
再加上之前那个提醒自己,酷似侦探的男人,似乎和楚凌相识,更在陈柚心里加了几分。
回想起自己先前看到的画面,陈柚不由得试探:“楚律,你和沈律之前认识?”
楚凌因着她的话,回想了一下,而后答:“不熟。”
“哦哦。”
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陈柚没再问,毕竟是个人隐私。
她倒没觉得楚凌在说谎,只是觉得沈舟衡的态度有点奇怪。
他们都不常在公司,时间还都是错开的,基本和陌生人无异,刚才她却在两人身上看出一点纠缠的意味。
还是沈舟衡单方面的纠缠。
或许是错觉吧,陈柚这么想。
这让她想提醒楚凌一句都不好说,万一是她误会了呢。
余光不经意从后视镜瞥见楚凌安安静静端着的面庞。
他似乎是有点困了,眼睑下垂,仿佛小憩。
陈柚内心顿时通透。
像楚凌这样的人,没人会不想“纠缠”他吧,多说一句话也好。
都说美色误人,陈柚此时却借着这个劲儿,想起原本想说的话。
事情解决后,她想请那人吃饭。
然而怎么都查不到那人的信息,唯一和他有关的,只有楚凌。
二人看起来行为举止亲密,但关系似乎蛮复杂,陈柚不好贸然提,又担心打扰到楚凌的日常工作,一直到现在,才借着这个机会说出。
“请我们吃饭?”
“是啊。”陈柚点点头。
“我的酒吧估计下个星期正式开业,是清吧,单纯调酒喝酒的,纯属业余爱好,不用担心,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楚凌纠结的不是这点,而是:“为什么请的是‘我们’?我可以帮你联系…”
陈柚打断他:“哎呀,我是感激他,想报答他没错。”
“但我刚进事务所时,对我多加关照的是楚律你,我本来想请的就是你们两个,没有谁是多余的。”
须臾。
“好吧,我会跟他说的。”
这意思是同意了。
陈柚内心雀跃一下,连忙报出地址。
楚凌眼皮忽然一跳,不清不明的冲动让他张唇:“冒昧问一下,原来的门面叫什么?”
“原来的店吗?”陈柚愣了一下,不知道楚凌问这个干嘛,还是回答:“是一个小宾馆,名字好像叫什么‘成人宾馆’?具体的我也忘了。”
楚凌眼皮跳的更厉害了,心也跟着突突跳。
实际上,他并不明白这种莫名心悸的感觉从何而来,只隐隐觉得宾馆的名字有点耳熟。
一直到洗完澡,将晾晒好的衣物收起,整齐折好收纳后,心脏依旧微微悬空着跳动,存在感明显。
和以前熬通宵时的感觉一样。
但他最近的作息,简直比高中那会儿还要健康,咖啡也有几个月没喝了。
这几天更是咬着牙吃了点蔬菜。
毕竟下个星期就要体检了,到时候要是查出来的结果不太好看,岂不是让人笑话吗。
楚凌数着心跳将衣物折好,手指探向某一格时,指尖一颤。
仿佛验证什么幻觉一般,楚凌堪称慌乱的将刚才叠好的衣物一条条拿起——
少了一条。
脑袋骤然一空,楚凌不敢想象竟然少了一条内裤。
他日常习惯好,东西哪里拿的,用完后立马会放回去,更别说这种贴身衣物了。
良好的记忆力让他可以肯定,所有的内裤都在这里,确实少了一条。
如果是寻常人根本不会如此大惊小怪,少了件衣服而已,说不定是换洗的时候弄丢了,或者落在哪个衣筐、洗衣机里。
但楚凌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不觉得自己会粗心到这种地步。
而且他的贴身衣物无论怎么换新,总数一直不变。
如果不是丢的,那么……
强烈的直觉与愈加高悬的心悸感,迫使楚凌找来手机,点开联系人,将那个分类于“x”的号码拉出小黑屋。
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点下。
嘟嘟两声,几乎是秒接。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响,安静的过分。
楚凌深呼吸一下,语调尽量平稳的问:“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东西?”
谢霁明更加平稳的声音响起:“什么意思?”
“我有个东西不见了,这段时间只有你来过。”
“你怎么能确定那个东西是在这段时间丢的?”
楚凌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情不愿:“我家只有你来过。”
“维修工,装煤气的没来过?”
“要什么维修工,我自己修不就行了,小区供应的有煤气。”
“哦,这样啊。”谢霁明的反应有些奇怪。
楚凌察觉话题有些偏了,没带好气道:“所以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什么?”
“谢霁明,你别给我装傻!”
隔着一块手机,一条网线的距离,楚凌似乎听到谢霁明笑了一声。
“所以楚律师这是连丢了什么东西都不肯告诉我?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为我安上一个罪名?”
“你在明知故问。”楚凌咬牙,“明明就是你拿的,你能不知道是什么?”
“好吧,确实是我拿的。”谢霁明退一步。
“不过我确实忘了当时拿的是什么了。还请楚律师告知。”
楚凌现在确定谢霁明就是故意的了,转念一想,不知道自己扭捏个什么劲,又一次深呼吸:
“你是不是偷拿了我的内裤。”
说到后面两个字,几乎是嘟囔了,而且这话一说出口,楚凌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怪怪的。
“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一下。”谢霁明说:
“事实上,那条内裤是我的。”
“所以我这不叫偷,而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楚凌脑袋嗡的一声。
忽然想起那天早上,被闹钟吵醒,他用极大意志力拖着身体爬起,胡乱一摸,抓着条内裤进了浴室。
然后闭着眼睛搓。
即使困的不成样子,也依稀记得,他们之间激烈的战况。内裤早就被摧残的不成样子,不洗根本没法穿。
好在这个套间的设备意外齐全,足足搓了几遍后,放进烘干机。
重新穿上时,楚凌还摸了摸自己突出一点的胯骨。
有些松,好像还有点大。
又揉了揉自己的腰。
难道是被掐瘦了?
然而真相是——
他拿错了,当时穿的是谢霁明的内裤。
在清楚的认知到这点,并且再三确认这确实是事实后,楚凌踉跄两步,跌坐床边,握着手机的指骨微微颤抖。
这实在太可怕了。
说来到底为什么他们的内裤款式一模一样?
楚凌抖着唇,眼前甚至有些恍惚,“谢霁明……”
谢霁明声音听起来有些轻:“嗯?”
“你有病啊,穿内裤跟我穿一样的。”
谢霁明:?
“…我们小时候就穿过一样的。”
这话没说错,孤儿院没条件,只能保证一手新,模样大差不差。
至于后面两人为什么买的是同一家,款式颜色还相同,清一色的黑,就只能归咎于审美品味一致了,
楚凌没有将谢霁明的话听进去,转而意识到另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所以,你后来穿的是……”
话没有说完,此时就算是梁静茹来了,楚凌也没有勇气继续往后说。
这件事太毁三观了。
和宿敌做就做了,事后竟然还穿着对方的内裤!!!
即使是洗过的。
楚凌不敢细想第二遍。
“不然呢?”谢霁明反问,“你想让我挂空挡?”
这句话简直槽多无口,楚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甚至连怼一句“你挂不挂空挡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都说不出来。
屏息一滞,问:“你洗了对吧?”
谢霁明回答的自然:“当然,不洗穿不了。”
楚凌:……
“就是有点小,还有点紧。”
楚凌:。
(忍
谢霁明乘胜追击:“所以,你的那条你什么时候来拿?”
“不用了。”楚凌一忍再忍。
“你这是要送我?”
楚凌闭了闭眼睛,没有睁开,心平气和:“扔了就行。”
“这么浪费?”谢霁明欠欠的,“楚大律师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呀,几百块说丢就丢,看起来也没穿过几次。”
“哎,说真的,你要不好意思来拿,我给你送过去呗,放心,洗过了。”
给他点面子,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楚凌气笑了,一下睁开眼,刚要输出,手机信息栏弹出一则通知,来自电子猫眼。
下意识点进去,瞬间弹出一张电子猫眼拦截下的图片——
是一颗经过拍摄,有些扭曲失真的眼球。
拍摄时间是……昨天晚上。
“叮咚——!”
门铃声乍然响起。
楚凌心口一跳,电话那头传来一声:
“楚凌,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