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还活着，并且活的好好的。

他比谢霁明行。

楚凌来了底气，登他一眼：“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那天晚上的事？又为什么非要来问我？”

谢霁明皱眉，“你在害羞？”

神情一滞，楚凌不知道谢霁明是怎么幻想想到这层的。

同时觉得奇怪，哪有做完后，两个人还要互相分享感受和想法的，他们什么都不是，那只是一场意外。

“那只是一场意外，谢霁明。”楚凌终于说：“不管什么原因，你为什么非要揪着它不放呢？那天晚上什么都不算。”

楚凌说这话时，面上堪称冷酷，仿佛情场老手，谁也不知道，他只是在强装镇定。

那个夜晚由99%的谢霁明和1%的性/爱构成，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潘多拉魔盒。

和一个男的上了床，自己是下面那个，那个男的是谢霁明，是和自己一个孤儿院出身一同竞争了十几年的宿敌，这些事面前，自己岌岌可危的性取向似乎都不重要了。

20多年来，拜于自己的孤儿身份，楚凌没有注册地球online就会赠送的新手大礼包——亲情。

学生时期的暗恋表白，实在入不了他的眼。工作后，身边的人早早成家，爱人孩子热炕头，也不是没有职场中认识的长辈给自己介绍。

他皆婉拒，心里觉得没必要。

情感不是人类一生的命题，活着才是。

楚凌自认为活的不算差，并不打算去做感情这道题。

如今却由衷感受到了一点棘手。

如果单单他们做/爱这件事，那便只是身体上的纠缠。

无论是社会还是法律，这件事本身都只是一场纯粹的□□深层接触。

俗称一夜情。

不算违法，也没有背德。

仅这样，也简单。

然而眼下如果把这件事比喻为一架骨骼，那么谢霁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纠结附着在骨骼上的血肉，最好把筋跟血管挑出来，一一梳理一遍。

楚凌没有他这么乐于探究的精神，也不明白纠结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

他到底想得到什么答案？

繁坠的思绪一瞬而逝，不过须臾。

“还是说，那是你的第一次，你为此耿耿于怀？”楚凌没什么情绪道。

“觉得自己上了一个男人，很不爽，亏了？”

话音落下，膝盖被抵住，有技巧的分开。

谢霁明一条腿插在楚凌腿/间，逼近几寸，膝盖稍稍弯曲向里探，最终点在大腿根，深邃的五官显出一点危险的意味。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楚凌之前的感受。

那就是气笑了。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随便想我。”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你之前答应我的通通不作数？”

“你问我是不是耿耿于怀，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是。”

“那你呢？楚凌。”谢霁明注视着楚凌的眼睛，“你说的如此轻松，是因为这种事在你眼中其实稀疏平常，又或是……那不是你的第一次。”

“对。“楚凌一闭眼，咬牙，“确实不是。”

“这是你想要的答案？你现在已经得到了，你可以出——”

话未尽，一阵悬空感突然传来，楚凌被谢霁明托着抱到吧台上。

从俯视到平视，先前被谢霁明尽数遮挡的光重新洒在楚凌身上，视野重新明亮通透。

楚凌还没看清谢霁明的眼睛，男人俯身咬上他浴袍松垮的肩。

是真咬，不是装模作样。

丝丝屡屡的疼从肩膀处传来，心里憋着股火，楚凌扒了扒谢霁明的衣领，干脆也咬了上去。

他没留劲，但也没真想把人咬死。

大概处于牡丹鹦鹉小发雷霆咬人一口的力道。

也确实出血了。

尝到一点血腥，楚凌松开嘴，这才发现谢霁明早放开了他，正盯着自己看。

摸了摸肩膀处浅浅的牙印，视线往下一点，就看到谢霁明凌乱松散的衣领，脖子下边印着一个见了血的牙印。

倒也没用多大劲，只是因为楚凌虎牙尖，磨破了点皮。

二人对视，谢霁明眸中看不出情绪。

沉默半晌，最终楚凌先移开视线，他抬手指了指墙角：“客厅里有监控，是你先表达出主观意愿攻击性的，我只是在自卫。”

谢霁明不说话。

楚凌见他这样，难耐的在吧台上动了动，谢霁明两条胳膊还禁锢在身侧，他下不来。

“别装哑巴。”

谢霁明装哑巴。

楚凌心里的火早就灭了，隐隐冒出带着温度的灰烬黑雾，一吹，什么都没了，余下空旷凉意。

咬了下下唇，楚凌近乎妥协道：“那次……也是我的第一次。”

“你一直纠结的这件事，在我眼中确实没有必要，那只是一场一夜情，过去几个月了，我不认为还有什么记得它的意义。”

“那只是一场意外。”楚凌再次说。

“不管是之前在河堤，还是什么时候，我都未曾向你许下过承诺。”

不经意撇到谢霁明脖子上带着血的牙印，楚凌心虚一瞬，“…我没用多大力。”

谢霁明依旧缄默。

要不说一副好皮囊很能迷惑人呢，任谁看他外表都是那副运筹帷幄的大侦探模样。实际内里已经宕机了。

大脑只处理过各色案件，存的都是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案件推理，根本没有任何和哄人或高情商相关的词汇。

一番话说的时候可顺了，等真把人惹生气了，只能开启自我保护模式。

禁言。

楚凌则受不了现在凝滞的氛围，浑身像是被某种粘稠沉重的东西包裹了一样。

“大不了你咬回来不就行了，别老是装。”说着一下扯开浴袍，瞬间露出大半片肩头。

谢霁明却只扫了一眼，转而拉过楚凌的手，握着四根手指在手背上印下一个牙印。

咬完后，此男肉眼可见的绽放了，胆子跟着复苏。

大脑开启了他的语言权限。

“那我们来聊聊，那天晚上你尿我身上这件事。”

楚凌蹭手背的动作一顿。

“谢霁明！”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