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不敢想谢霁明竟然有脸提那件事。是谁造成的,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一巴掌扇过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听起来比实际打的严重,完全是下意识。
“…楚律师,到我们了。”一道有些怯懦的声音传来。
楚凌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又不自觉在想那一巴掌。
甚至做了梦,梦里他和谢霁明因为这一巴掌打起来。
而现实却是,谢霁明挨了一巴掌后,不声不吭的走了。
楚凌下意识想拉,都没来得及。
谢霁明如此一副受气包模样,让楚凌心里不上不下。
看回程晓雨,“嗯,走吧。”
中期引产需要住院,楚凌这次是来陪程晓雨办理住院手续。他申请了保护令,程晓雨的丈夫彭刚被强制从二人居所中搬出,并不得接触骚扰女方。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没了彭刚,程晓雨肉眼可见的重新生长。
不再像见面时那样束手束脚,对周遭环境过分敏感,看人时总是低头,无法完全站立,习惯弓着背,像是想把自己藏进空气里一样。
楚凌坐在床边,利落优雅的削了一个苹果,递给程晓雨。
女人伸手接过,她坐在洁白的病床上,穿着条纹相间的病号服,皮相有些瘦,精神才发芽。
她笑着说:“谢谢你,楚律师。”
楚凌盯着她看了一会,只是摇头,然后说:“我该走了,还有事要忙。”
程晓雨于是点点头。
“我请了护工,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等一下!”程晓雨叫住他,神情扭捏,“护工?我……”
楚凌知道她想说什么。
程晓雨和彭刚高中恋爱,大学结婚,白手起家打拼出一个小公司,生活称得上优渥。实际她能掌控的钱,可能连一个大学生的生活费都没有。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楚凌忽然问。
程晓雨抓了一下被单,脑袋因为这句话忽然很乱,张嘴时感觉喉咙很干。
“好像…是在律所楼下的那个,红色的树下面?当时…嗯,刮了点风,你就站在风里……”
楚凌:?
他怎么记得是女性权益保护组织介绍的,第一面在一个隐蔽性很好的包间里。
工作人员希望他能戴上帽子和口罩,甚至提出让他带一顶长假发,理由是她们刚把程晓雨从那个畜牲身边解救出来,怕她乍然看到男性应激。
在如此情形下,这种理由也算合理。
楚凌还没说什么,那个新来的工作人员就被老员工科普了。
说如果是楚律师接的案子,房间一定要塑造的有氛围感,大灯可以都关了,光线暗一点,多打一些补光的光晕。
配上楚凌那张脸,习惯性垂下眼帘看人时,恍若天使降世。
比说再多的口水话都有用,和纸乔的激励视频是一个功效。
委托人再和家里那个一对比,更坚定了要打官司的心,起码在顶级帅哥前不能反悔,不然岂不是丢面吗。
后来组织里的人甚至想合资给楚凌购置一套天使服,神父的也行。
自然被一票否决。
没法,楚凌是资建人。
程晓雨这时也想起来了。
那时她又一次从苦海中探出头,吸进一口浑浊的空气,被所谓女性权益保护组织的人带到房间时,意识已经再次沉了回去。
她不抱有希望,身体甚至已经感受到下一次毒打带来的痛觉,细细的颤抖着。
她被扶着坐到云朵般的坐垫上,在工作人员轻声引导下,机械抬起一双无神的双眸。
而后,天使降临。
……
在楚凌眼中,程晓雨陷入了长达几分钟的发呆。
他不是医生,对于一些医疗知识一知半解,没有妄然出声,同样在原地站了几分钟。
见程晓雨眼珠动了动,向这边看来,楚凌缓声:
“我的意思是,无论是我这个律师,还是护工,都不用你操心,有女性权益保护组织操办,你只用好好休息。”
程晓雨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明白了楚凌的意思。
确实,想来她也请不到楚凌这个级别的律师,那点积蓄早就被彭刚抢走了,护工同样请不起。
“谢谢你们…”
楚凌皱眉,听出程晓雨话中除了感激之外的情绪,好像是……愧疚。
果然,女人下一句就是:“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受害者总在道歉。
在程晓雨的头越压越低,小雨落下前,“看着我。”楚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