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雨下意识按他说的做,露出已经红了的眼眶。
没想到人这么听话,楚凌思绪卡壳一瞬,他其实也不会哄人,想了想,只能说起往事:“女性权益保护组织建立最初,作为出资创建者,她们让我想一个主题。“
“那时我只是觉得,在如今人类文明中,中国律法约束下,所有针对女性的侵权行为,实在反人类。但事实上,偷拍、跟踪、施暴、家暴…这些事件的发生甚至比杀人的频率还要高。”
“没有任何一场违法事件的存在合理。”
楚凌轻轻摇头,“但令人惋惜的是,女性所面临的困境不被人看见,受到伤害的又远超同类型案件。”
“所以那些遭受侵权的女性理应获得帮助,这是她们的权利。”
“而这是我们的义务,仅此而已。”
人最后哄没哄好,楚凌不知道,他确实得离开了。
路过护士站,询问程晓雨刚才片刻的异样在,得到护士“好的,我们下午检查会多注意一下”的确切答复。
开车离开医院,驶出车库,远远一群黑影簇拥着,楚凌看了一眼,专心开车。
非车道,楚凌开的很慢,车辆一点点往外挪,黑影群跟着挪,逐渐逼近,这才看清是一群人。
还是一群衣着光鲜,领导模样的人,像是在谈事。
但哪有谈事不在屋里谈,而是一整群围在外面谈,怕不是一群销售。
不管心里何种想法,楚凌再一次降低了车速,想安稳从人群边驶过。他们却像是非要跟他作对似的,挪一挪,竟挪到了车辆前。
楚凌没什么表情,按了两下喇叭,“哔哔——”
挡在前面的人群轻微骚动,没有离开,仿佛顾及什么。
“那个…”人群中稍年轻的率先沉不住气,对中心的侦探道:“谢先生,我们要不要往人行道上站一点,好像挡到人了……“
一旁资历更高的领导拦了拦他,对谢霁明陪笑:“那个,谢侦探,您看出来前两天跳楼自杀的人的下落了吗?”
谢霁明慢悠悠点了一下头,几个职位高的领导脸立马红了,难掩激动。
谢霁明却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接着问:“报警了吗?”
“您这话问的。”刚才那个出声的领导拱手哈腰,“事情还没搞清楚呢,我们怎么能随便报警呢是不是?”
“而且那十三床的病人只留下一段没头没尾的监控视频,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警察来了,也未必能解决事情,到时候乱炒作一通,我们这医院还怎么办下去嘛。”
“死者家里呢,不来闹吗?”
“这个……她登记的时候没有填家庭资料,后来我们去问了主管的护士,听说家庭情况挺复杂,应该是父母都没管了。”
“所以干脆谁都没说?”
尴尬的沉默。
“捂的还挺严实。”谢霁明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而后像是才听到年轻人的话,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看,指着被他们挡住的黑色迈巴赫:“哪有人?只有车。”
年轻人没敢说话。
心想车不就是人在驾驶的吗。
但他幸福者退让了,觉得当侦探的多少都有点奇葩。
说完,谢霁明不顾其他人的眼神,径直朝黑车走去。
只见他咚咚敲了两下车窗,车窗降下,和里面的人说了两句,然后就直接坐了进去。
这一刻,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浑身像被什么极轻薄又不透气的东西包裹住了一样。
再次鸣笛,人群顿作鸟兽散。
黑车从面前驶过,年轻人愣愣的盯着车窗,没看清里面坐着的另一位是什么模样,忽然想起来刚才的感受是什么了。
那是被人当套的感觉。
车上,谢霁明没想到楚凌会这么轻易让他上车,正盯着他看,神情比先前认真不少。
在他凝视的目光中,楚凌说话了,盯着前方道路,模样很淡定。
“你……还好吗?”
谢霁明挑眉,“什么意思?”
楚凌没有去看他,也不能看他,握着方向盘的食指屈了屈,语气满不在乎:“我就是意思意思。”
“意思什么?”谢霁明追问。
“几天后…”楚凌终于说:“的体检,你来检查一下。”
“体检?”谢霁明问:“你们律所组织的?”
一个红灯,楚凌瞥了谢霁明一眼。
那一巴掌听着响,实际没在谢霁明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他当时的本意不是扇巴掌,是谢霁明站的太近了,近到呼吸的时候,似乎能嗅到对方的气息。
“我个人组织的。”
“好好查一下,还有你那个脖子,别后面出了问题,找到我头上。”
“还挺大方。”谢霁明哼笑一声,“别人赔偿是买各种补品,你的赔偿是请人体检。”
“哪来那么多废话。”楚凌不耐烦,”你到底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