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是过完年回来。但黎冬平看见张方正给他发的那些照片……
他原本在勘察地质,准备上传系统,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方正给他发来的。张方正什么心思,他一看就知道。
那个黄色石子儿做的眼睛,那个黄色的小遮阳帽……张方正这是告诉他,堆得这个小雪人是以前的他。
黎冬平既兴奋地看着这些照片低低喘气,又恼恨。
他绝大部分的衣物都留在家里,为什么张方正不愿意做一个像他现在这个年纪的大雪人呢。
他小时候表现得太好,让张方正陷在过去无法自拔吗?
想着,黎冬平对手机上那一张又一张的图片,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从张方正给他发的第一张图片起,他就放下手里的器皿,开始耐心充满兴奋地等着下一张照片的到来。
希望张方正可以在这些照片里,挑选一张作为壁纸。他幸福地等待着希望着。
而那张朝小五被拍进景别的图片传来,黎冬平的怨恨,刹那间没有了温情的庇护,在他的体内甚嚣尘上。
他把照片放大缩小放大缩小,心开始疼,身也要发疯。
张方正拎着黎冬平的衣领,猛地拽开屋门,将他摔在了沙发上。现在拖着有点儿费力了,张方正心里边儿悄悄猛地深吸了几口气,皱眉地俯视起黎冬平。
黎冬平瞳孔发黑,幽幽对着气急败坏的张方正看。
他不理解,为什么张方正表现得这么生气。该生气的那个人不应该是他吗?
作为他的老公,在冬天和别人一起堆雪人,这是对他的侮辱。张方正怎么生气呢?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看着张方正,没有移开一步眼神,站起来,上去一把抱住了张方正。想告诉他,不要生气。
你一生气,我就害怕。
我爱你。
但他担心这样会吓着张方正,张方正肯定一巴掌扇在他的头上。于是他抱着张方正,伸出右手到兜里摸出来一张照片。他贴住张方正的额头,感觉到张方正的头发变长了,半年时间不见,身体也瘦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没人要的颓废。黎冬平偷偷摸摸地笑了一笑,用头蹭了蹭张方正高挺的鼻梁,对他撒娇起来:“你看我给你带回来的照片,看嘛,别生我的气。”
他期待地闭上了眼睛。过去一段时间,他得每晚抱着这张照片才能入睡。
然后听到了张方正的一句冷哼。
张方正抽过照片,看见照片里是一棵非常粗壮且独特的树。这什么玩意儿?语气边带火边将照片塞进自己的裤兜,左右开弓轻轻拍了拍黎冬平的脸:“科学家,在外边儿潇洒,爽吧?舍得回来了?还认识我吗,啊?跟我回来不怕我把你卖了?”
“过完年,我还去一趟。事情没有做完,不能半途而废。你教我的。”黎冬平低低地说。
“老子教你离开我?!”张方正一下子揪住黎冬平后脑勺的头发。
明明很痛,黎冬平嘴角却挂着一个诡异又舒服的笑容,配合着张方正拖着他的动作,安心地和他往一前一后往屋里走。最后张方正将他锁在了屋里。
锁了一个除夕夜。
晚上张方正在沙发睡,但是睡不好也睡不着。他开了电视,换了无数个台,最后随便看起来本地台的风景节目,睁眼到后半夜,才渐渐有了睡意。闭上眼,做了个梦。他梦见他追着黎冬平前后脚跟去了非洲,但他用烂地图,耗光手电,也找不到黎冬平的踪迹。
噩梦被惊醒,外边儿天也亮了。
张方正刷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放完水,准备出去,忽然一下子停在了厕所的门口。他现在浑身处在一个不可置信之中。慢慢地朝被锁上的卧室门看过去。
??
昨晚他在宋家吃完年夜饭,然后去抽根了烟,然后,然后他就看见了回家的黎冬平。然而……黎冬平被他带回来锁在了卧室,锁了一夜?
他低头,又抬起来朝屋子里看去,真想一辈子都把黎冬平关在里边儿。他觉得自己如今也能赚到钱了,不应该留不住最喜欢的人。黎冬平不是喜欢钻研吗,院子外边儿全是土,有树,晚上还能看到屋顶上边的星星,黎冬平把这些玩意儿钻研清楚就够了,至于吃的喝的,他张方正赚钱养活黎冬平,早不是问题了。
他出门买了点包子豆浆什么的,回来给黎冬平开了屋门。
黎冬平还睡在床上呢。
张方正就走过去,站在床边。看见黎冬平把头埋在被子里,张方正上手拍了拍黎冬平的肩。
黎冬平一直没有动。
张方正锲而不舍拽他的被子。
黎冬平终于把头露了出来,他睁着眼,一把握住了张方正的手,眼圈居然有点儿红。张方正一看就愣了。
黎冬平亲上了张方正的手背。
张方正还愣着,反应过来后,瞬间暴跳如雷,一巴掌直接往黎冬平的脑袋上扇过去,躁呵:“起来吃饭!”
张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看黎冬平在屋里走来走去,仿佛他们之间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黎冬平不曾说过自己喜欢男人,也没有一意孤行地去过非洲,而他还是那个想对黎冬平什么态度都行,毕竟黎冬平唯他独尊,在这间屋里堂而皇之毫不心虚接受黎冬平照顾的皇帝。他们都不说话,似乎就能默契地回到当年,一个没心没肺一个乐得装糊涂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