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里汇报完任务之后，五条悟也回到了高专，硝子在近半年也空了许多，这和黎里在外支援也有关系，送到她这里的人锐减。

出发前他们还是叫上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难得遇上一个大家都有时间的时候。

黎里久违的放了个假，当然不是说没地方支援了，而是有人自愿顶进了她的位置，说起这个她其实也很意外，她从未想过，这样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好处的岗位，竟然有人想来。

夜蛾正道跟她说的时候，她还有些疑惑，但夜蛾正道并没有和她说具体的人，只是跟她说，强大的人总是会吸引来追随者这样故作神秘的话，说句实话，和他平时的画风实在不太相关。

五条悟听到的时候倒是很开心，也没她那么纠结，只说：“像你一样的人越来越多，你应该高兴才对。”

黎里想想也是，便放宽了心，只是还是会习惯性的关注手机消息，生怕有什么急需她赶去的现场，因为她没注意到便错过了。

特意定的包厢里，六个统一穿着高专制服的年轻人聚在一块。

灰原雄正兴致勃勃地和五条悟、夏油杰讲自己最近出任务时碰到的事情，七海建人偶尔再旁边补充一句，硝子坐在黎里旁边，两个人许久没有见面，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不知他们说到了什么，灰原雄讲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黎里：“黎学姐，说起来，上次我做任务时候碰到的辅助监督，见我身上的高专制服，还特意问我认不认识你呢。”

黎里手下筷子一顿，“嗯？是有什么事吗？”问她，难不成有事找她。

灰原雄挠挠头，“不是，是想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五条悟看了过来，灰原雄立刻摆了摆手，连忙说：“五条学长别看我啦，我没给，而且现在我们在高专里都碰不到学姐，联系方式这种东西，当然应该找学姐本人要吧。”

七海建人在旁边默默吐槽，“笨蛋。”那个辅助监督要黎里联系方式的时候他也在旁边，明显就不是什么感激之情好吗，这个话怎么能和前辈本人说，还是五条悟还在的时候。

“诶？有新的粉丝了。”五条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墨镜滑到鼻梁中间，眼睛直直地盯着黎里，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黎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将他滑下来的墨镜又推回去，“盯着我干嘛，应该只是……”想表达感谢吧，毕竟这样的人太多了，她的记忆不好，一个都没记住。

“只是什么？想感激你？灰原都说了，是想要联系方式——”五条悟的尾音故意拖长，然后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只有她能听见的，有些黏糊糊的笑意，“小里，你魅力还挺大啊。”

耳边的热气让黎里耳朵有点发红，她戳了戳五条悟，提醒他这里可都是人。

硝子夹了口菜，突然对着夏油杰说了一句，“夏油，觉不觉得这菜有点酸。”

夏油杰脸上笑意不变，也夹了一口，意味深长的道：“确实，有点酸了，可能是多放了点醋吧。”

“你们两个味觉出问题了吧。”五条悟被戳之后直起身，语气又变成了平时的调子，但手却很诚实的伸到了桌子底下，准确地握住了黎里放在腿上的左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我吃着味道还行。”他也夹了一筷子，仿佛是在证明。

灰原雄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兴冲冲地说：“那个辅助监督其实人挺好的，上次任务结束后还特意请我喝饮料了，问了我好多关于学姐的事——”

“灰原。”七海建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闭嘴吃饭吧。”

“啊？为什么？”灰原雄一脸茫然，他没给联系方式，也没多说学姐的事情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夏油杰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在五条悟和黎里之间转了一圈，没说话，只是眼底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笑意。

黎里感觉五条悟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她侧过头看他，他正盯着灰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从她的视角看去能看到，墨镜后面的眼睛明显眯了起来。她忍不住笑了笑，在桌子底下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五条悟立刻转过头看她，眼神里的不悦瞬间散了一半，但还是故意板着脸：“笑什么？”这半年他也没怎么回高专，除了必要的时候，基本上做完任务就到黎里身边去了，结果还是有人不长眼一般打听她的消息，实在是让他很难有好气。

“没什么。”黎里忍着笑，用另一只手夹了个他爱吃的放进他碗里，“吃你的。”这家伙以前占有欲还没这么明显，今年开始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她，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夹起来吃了。只是在桌子底下，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反而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为了不松手，他甚至是用左手拿筷子。

看戏看够了，夏油杰选择出来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今天九十九由基来高专了，正好我和小里都在，就和她聊了一会儿。”

硝子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夏油杰说的是谁，“那个游手好闲的特级术师？”

“对，是她。”

五条悟这才抬起头来，开口问道：“跟你们说什么了？”他看向夏油杰和黎里。

黎里把九十九由基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从“治标疗法、治本疗法”到“全人类成为术师”，再到最后那句“记得转达给五条悟”，她说完，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哦。”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在意，“我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灰原雄挠挠头：“五条学长，你不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吗？咒灵确实是从普通人身上来的，一直杀也杀不完……”

“杀不完就继续杀。”五条悟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她绕了一大圈，说来说去不就是‘源头没解决’？那又怎么样，源头解决不了，就不管了？”不然他做这么多任务是在做秀给别人看吗。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让全人类都成为术师？先不说可不可能，就算真做到了，术师之间就不会有强弱差距了？不会有人嫉妒、恐惧、憎恨了？咒灵换个地方冒出来而已。”

没有人会比他更有发言权。他是最强，觊觎他的人、忌惮他的人、看他不顺眼的人，从来都不少。

他说得直白，没什么修饰，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九十九由基的理论在他看来，不过是纸上谈兵。

“不过她至少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夏油杰说。

“哪一句？”五条悟看过来。

“这个咒术界不会永远这样下去。”黎里接上了话，如果说有一句是对的，那她觉得是这句。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这句没错，看样子我和小里想的一样。”

“当然是要变得越来越好的，怎么可能一直这样下去。”黎里说的其实是自己的期望，能不能实现暂且不说，至少他们都在为此而努力。

“说得也是。”五条悟晃了晃杯子里的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黎里注意到他没有反驳。

夏油杰看着黎里，眼底带着一点笑意：“你倒是乐观。”

“不是乐观。”黎里纠正他，“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