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瞪向眼镜,“闭嘴。”
可眼镜压根不理他,旁若无人地笑得愈发得意。而护士也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新婚的第一天,我们照例是在床上度过的。
不过,跟大多数新人不一样,我们的床上生活——真的就只是睡觉。
我只有早上清醒了一会儿,和他斗了几句嘴,听眼镜训完话,又看到护士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就再也撑不住了,重新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
发烧带来的疲倦,昨晚那十秒拥抱耗尽的体力,加上一直以来凝血问题造成的持续消耗,全部一股脑地砸了下来,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始终在旁边守着,冰袋换了一遍又一遍,输液的速度调了又调,手指时不时轻轻搭在我的脉搏上,数完又悄悄把手收回去。
上午,眼镜又来了一趟,他皱着眉头看着我,压低声音和他商量要不要再加退烧药。
我在迷迷糊糊中,听见眼镜又说起昨晚那十秒是罪魁祸首,还问他后不后悔由着我胡来。他大概是摇了摇头,因为眼镜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中午,退烧药的药效上来,我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
想起眼镜上午的话,我忍不住自嘲道:“别人新婚第一天也是下不了床,我们这也算,只是方式不一样。”
我们的新婚夜是在床上过的,蜜月也是在床上过的。
他听完,将我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说他觉得挺好,以后在床上的时间都用来抱着我睡觉,不折腾。
护士正好来换药,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一边换输液袋一边抿着嘴笑:
“别人新婚第一天,是累得下不了床。你们是真的下不了床!”
……
傍晚退烧之后,我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夕阳下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
我告诉他,今天虽然是睡过去的,但每次迷迷糊糊睁眼都能看到他,就觉得特别安心。
我现在又累、又痛、又难受,可我是他老婆了,正大光明的,以后每个早上都可以跟他说早安。
他说,他最喜欢的姿势就是我窝在他怀里,呼吸平平稳稳的,他听着听着就放心了。
新婚第一天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我们用最平淡的方式,度过了最特别的日子,希望以后的岁月,还能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