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大掌柜见这边有情况,忙不迭凑过来。
谭清清侧头瞪视苏小鱼,眼中有话。
苏小鱼立时反应过来,朝大掌柜莞尔:“无事,我见这位绣娘手艺不错,想与她单独详谈。”
大掌柜眉头拧起,道:“哎哟,无人打扰得去前院了,那儿有专门的会客间。”
平日话不多的谭清清插嘴道:“不用,去我寝室方便。”整理了桌上绣针,站起来。
“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大掌柜要骂,被苏小鱼抬手拦下。
“就去寝室,来回不浪费时间,绣娘还要干活呢。”朝谭清清使眼色。
谭清清朝外走,苏小鱼跟上。
两人来到寝室,是个通铺大间,谭清清睡在靠门一席,此处漏风又冷,素来是安排给新人的。
苏小鱼打眼在屋里转了一圈,谭清清已经在自己的铺位上坐下来,她冷冷道:“怎么,你发现我还活着,是要告到官府去?”
“怎么会!”苏小鱼走到她面前,想要去捉她的手,悬在半道又撤回,喜道:“你果然没死!”
“果然?怎么,你猜到了?”谭清清掀开眼皮看她。
系统的事不好解释,苏小鱼便默认了,又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后谭府确实为你办了丧事,又是怎么回事?”
闻言谭清清更为古怪地看她:“你既猜出我是逃出来的,就该想到,是谭家再也容不下我。为了谭家的脸面,为了我的姐姐妹妹们,我必须得死。”
想来也是,谭清清在衙门认下与未婚夫野合的时候,她就已经等同于失去了性命。
谭清清轻嗤一声:“还记得那日,你来谭府门口寻我,劝我别想不开。风凉话谁都会讲,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凉风里还掺着冰碴。我本想等入了夜,一碗毒药睡过去,就不再醒来。可谁知道,我那父亲比阎王爷还急,派了嬷嬷给我送来白绫。也不知怎的,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或许你的话我多少听进去了,也或许,自己想死可以,别人想要我死便万万不行。我假意应下,然后钻了狗洞逃出了谭府。可我没了身份,根本没地方可去。恰巧遇上绣坊招工,我报了个假名就来了。虽然给的银子不多,可这里包吃包住,也没人查问我的身份,我便就留下了。”
这么巧?苏小鱼心中有个猜想。
她记得大掌柜说过,绣坊中都是做了很多年的长工,最近也没有招新。如此看来,谭清清能进绣坊,应该是裴敛从中做了手脚的。
算他办了件好事。
“那你现在叫什么名字?”苏小鱼问。
谭清清神情奥妙,避而不答道:“咱们今后路归路,桥归桥,你用不着知道。”
“那可未必。给我画鞋花样的绣娘就是你吧,怪不得不愿承认。”
“是又如何,你当我乐意给你画?我也是没法子,给东家夫人画花样子的活,吃力不讨好,还要影响手上的活计,没人干才落到我手上的。”
“但你画的不错,不落俗套,是用了心的。”
这褒奖谭清清受用,面上并不显山露水,潇洒道:“随手之作罢了,这点小事那里犯得上我费心思。”
“既然你有这本事,我给你个挣钱的路子,你要不要?”
“说来听听。”
苏小鱼把自己的想法同她讲了,要把玉器雕琢成绣品式样,需要一个绣娘设计讨巧的样子,与玉石融合。
谭清清眼睛一亮,问:“待遇如何?”
“月例同大绣娘,因需要你配合工匠作业,得去到玉作坊上工,格外给你每日外出补贴,若最后顺利拿到御用权,奖励另算,不会少于百两。”
“成交!”谭清清应下。
苏小鱼找到大掌柜,把谭清清从绣房暂调出来,
大掌柜眼中失望,恶狠狠瞪一眼谭清清,交代道:“猫儿,跟着东家干活定要格外用心,别丢了咱绣房的脸。”
“猫儿?”苏小鱼质问地看着谭清清,好啊,这新名字,是要把她给吃了?
谭清清眼睛一翻,不去搭理,走回寝室,背着身道:“东家,猫儿这就去收拾收拾细软,随时待命出发。”
回家路上,苏小鱼把这一段说给裴敛听,不出所料,裴敛并不意外,只道相信她的眼光,希望一切顺利。
裴鸣也没有闲着,他陆续吞并了三家玉作坊,精心挑选出两名琢玉技术精湛的匠人,连同谭清清一道,开始商量用于参选的玉器。
开头是谭清清的活,她点灯熬油,画出几幅图稿,琢玉师看了无一不摇头。她只好听取了意见重画,一来一往浪费了几日,也没敲定最终方案。
选玉琢玉尚要留足时日,再不能定稿便就真的来不及了。
裴鸣不由心焦,复又找到裴敛商量。
两人合计之下,决定去到玉作坊小住,以便随便处理问题。
苏小鱼自然也是要去的,她把这次出行当作旅游,叫珠花收拾出两车行李,带上煞猪一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