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青霄域·半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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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黑山腳下】

沈霜辞抬头。

然后脖子定住了。

"……这是洞府？"

眼前的东西跟她脑子里"洞府"三个字完全对不上。

黑山半腰。整面崖壁被削平了。不是凿的。是像被什么巨力一掌推过去，山壁自己让开了。露出一道百丈宽的门。门是青铜的。上面没铸兽。铸的是一个人形浮雕——赤足。月白中衣。金红长发。单手撑着天。

"那是你？"

"嗯。"

"你把自己铸门上了？"

"不是我铸的。是上界的人铸的。"

"什么人——"

"以前惹过我的。打完之后非要铸个像。我说别铸脸。没听。铸了。"

沈霜辞的嘴张着没合上。

门开了。不是推开。是两扇青铜门往两边沉进地面。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吞了。

里面。

沈霜辞的腿停了。

"这——"

一条直道。宽十丈。两侧立着石柱。每根柱子上悬着一盏灯。灯不是油。是困在里面的火灵。拳头大的火团在柱子里转着圈。

直道尽头。殿。

不是殿。是九重台。一层一层往上叠。每层檐角挂着铃。风一吹——没有风。铃自己在响。

"你说洞府。"

"嗯。洞府。"

"清霄宗整个洗剑峰塞进来还有富余——"

"洗剑峰太小了。我当年找地方的时候随手挑的。没量。"

"随手——"

"嗯。随手。"

姜晚吟走在前面。赤足踩在直道上。火灵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从门口一直亮到九重台。

沈晚吟的靴子踩在石面上。声音很响。因为太安静了。

"这里没人？"

"有。"

"谁？"

"守殿的。两个。"

石柱后头走出两个人。一左一右。跪下。

不是人。是石雕。但会动。眼睛是嵌进去的灵石。蓝光。

"主上。"

声音像石头磨石头。

"嗯。起来。"

"这位是——"

石像的蓝眼睛转向沈霜辞。

"道侣。"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整个直道上的火灵灯都跳了一下。

石像低头。

"见过主母。"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又压下去。

"别叫主母。叫名字就行——"

"叫的。"姜晚吟头没回。"她不好意思。"

"我没——"

"你耳朵红了。"

"……"

石像站起来。退回柱后。融入石壁。不见了。

"他们是什么——"

"傀。我三百年前炼的。守殿用。"

"三百年前——你在下界的时候炼的？"

"嗯。带过来的。"

沈霜辞跟着她走到九重台下。仰头看。

"几层？"

"九层。"

"你住哪层？"

"顶层。"

"下面呢？"

"空的。你挑一层。想住哪住哪。"

"我想住——"

"跟我住顶层。"

"我没说——"

"你刚想说的就是顶层。"

"我——"

"你尾巴往我这边靠了。"

沈霜辞的尾巴从束腰里抽出来。啪地拍了一下她小腿。